姜緋容徑直走到主位坐下,眼皮一撩,看向隨後跟進來的傅千嶼身上。
“坐吧。”她懶洋洋吐出一個字。
“謝殿下。”傅千嶼依言落座,他姿態依舊從容。
彷彿剛才前院那場雞飛狗跳的戲碼,他不過個看客,半分沒沾身。
姜緋容沒繞彎子,指尖敲了敲桌沿,開門見山:“那人……鎮北侯,是你找的吧?”
傅千嶼坐著的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頓。
只是一瞬,短得像是錯覺。
他抬起眼,唇角甚至還掛著那抹慣的淺笑。
“殿下明鑑。”他沒承認,也沒否認,只輕輕開口,“在下只是給霍侯不經意透漏了一下。至於侯爺找上門,在下倒是真沒料到。”
他巧妙地將自己的介入程度降到最低,卻也承認了“告狀”的事實。
姜緋容笑了一聲,“不經意?”
明明在看好戲,還裝得這麼清高。
傅千嶼平日裡看著清冷,背地裡損起人來,竟還帶著一種惡趣味。
傅千嶼慢悠悠地道:“殿下不是最怕麻煩嗎?霍將軍近日心浮氣躁,行事莽撞,確需得磨磨性子。侯爺……下手是有輕重的。”
他避重就輕,卻未能完全掩飾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愉悅。
姜緋容沒再戳穿他,只是站起身,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動作帶著幾分慵懶,“行了,去書房吧,昨天不是說要談賬目?”
她轉身,率先朝書房走去。
傅千嶼應了一聲,起身跟上。
書房裡。
姜緋容鋪開賬本,坐在案前,一邊看一邊和人討論。
傅千嶼站在窗邊。
姜緋容看完了一本賬本,抬頭看窗邊的人,“你最近有沒有覺得,腦子裡那個聲音,安靜了些?”
傅千嶼想了想:“安靜了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,“但我有一種直覺,它好像並未消失,還有影響。”
姜緋容追問,“那它有沒有逼你做什麼……奇怪的事?比如,像寧王那樣……”
她沒說完,但不言而喻。
傅千嶼微微側過頭:“沒有。至少……表面上沒有。”
“它現在……更像是一種背景。不會時刻逼迫,卻總在那裡。提醒人它的存在。”他抬起手,指尖輕輕按在自己的太陽穴上,“有時,我會……產生一些不合時宜的念頭。比如,總想……把殿下藏起來,誰也不給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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