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行止抬起手,就是那麼虛虛地半攏著她,掌心的熱度隔空輻射過去,動作看著剋制,沒有搭實,可那股子護著的勁兒藏都藏不住。
“走吧,安樂。”
他步子邁得又慢又穩,像是捨不得這會兒太快過去。
“這地方不安全,”他側頭看了她一眼,“我改日再來翻。今日先送你回去。”
什麼司天監,什麼秘庫,什麼見鬼的線索,在剛才那波折後,全都沒了分量。
再來點什麼意外,他怕自己護不住人。
只要安樂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比什麼都強,這世上就沒有比她好好喘氣兒更重要的事了。
姜緋容難得沒有抗拒,就任由他那隻手虛虛攏著,靠著他往外走。
臨到門口,她腳跟一滯,沒回頭,只把臉側了側,餘光向後一掃。
那盞破油燈熬得油快乾了,火苗哆哆嗦嗦地晃,把影子扯得老長。
無傷還跪在那兒,他沒動,也沒想著爬起來跟上,就那麼把自己嵌在了那片黑暗裡,跟滿屋子的陰影長到了一塊兒。
那身影看著,不像被遺棄,更像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該爛在這個見不著光的地方一般。
君行止一路將人護送回了公主府。
他站得是筆直,跟往常瞧著沒什麼兩樣,可那半邊肩頭洇溼的暗色在暮色裡十分扎眼,怎麼都遮不住,且他唇色也淡得發白。
“太子哥。”姜緋容拉住人,沒讓他走,“你那傷真沒事?”
“皮肉事兒,死不了。”他答得輕巧,似乎剛只是蹭破點油皮一樣。
看著她關切的模樣,君行止抬手就想往她腦袋上揉。
可手抬到半道兒,似乎是牽扯到了傷口,指節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,最後落下來,只是替自個兒把那凌亂的衣襟理了理,順便遮住了些許血跡。
“倒是你,今天嚇壞了吧?”
“嚇壞?”姜緋容鼻子一哼,偏過頭去,“那玩意兒還沒這本事,我就是覺得那玩意兒無賴。”
她哪是被嚇到,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卻抓不到對手的窩火,是憋屈。
那病毒,不僅會蠱惑人心,還會發動物理層面的攻擊,真是可惡得很。
君行止看著她這副囂張的樣子,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
“嗯,是無賴。”他順著她的話往下說,聲音帶著縱容,“遲早把它揪出來大卸八塊。”
“你那個暗衛那邊……我總歸不太放心。”君行止頓了頓,語氣變得凝重起來,“那玩意兒邪門。他今日的情況不知道還會不會再犯,那個東西能輕易引爆他最原始的殺戮本能,你還是小心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緋容低聲道,目光投向黑暗,“我心裡有數,我會看著他。”
這話聽著是應承,其實也是堵他的話。
那是她的暗衛,怎麼處置,是她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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