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往暖和的屋裡鑽，反倒一轉身，朝著廊簷底下那片最暗的角落走過去。
她知道他在。
這人跟長了根似的，只要她沒發話，天塌了也只會在到離她不遠的地方待著。
果不其然，陰影裡，那道玄色的身影還在。
但就那麼硬邦邦地嵌在陰影裡，活像沒回魂一樣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，隨即側過身，低頭，行了個規矩得近乎刻板的大禮。
那低垂的脖頸，露出的不是順從，是一條隨時準備遞上去的命。
他在等待一個審判結果，一個他是否還能“站”在她身邊的結果。
姜緋容走到他面前，緩緩蹲下身，與他平視。
這個距離很近，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金屬氣息，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沉悶情緒。
無傷的身體微微一顫，他沒有抬頭，頭顱垂得更低，彷彿連直面她的勇氣都沒了。
“抬起頭，看著我。”姜緋容命令道。
無傷緩緩抬起頭，面具後的眼睛十分的暗沉，透著幾分掙扎。
“聽著，今日的事我不怪你。”姜緋容看著他的眼睛，“我知道你也控制不住。有東西對你用了手段，它利用了你，但好在你的意志讓你清醒過來了，你沒有釀成什麼大禍。”
無傷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只發出一絲破碎的氣音。
他想說那不是“意志”，那是“愛”。
但他最終沒說出口。
用“愛”這個字眼，太輕浮，也太沉重，此刻明顯“意志”更合適。
姜緋容伸手，指尖輕輕覆在他的面具上，隔著那層阻隔，感受著他細微的顫抖，“我相信你，就算有下一次，我相信你也控制的住。”
她說，相信他……
無傷死死地看著她，那雙面具後的眼睛裡終於湧出了淚水。
淚水在面具後蜿蜒而下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啪”聲，清晰可聞。
那不是委屈的哭泣，而是一種被信任的情緒。
以她的性子，絕不該容許身邊存在一個隨時可能被操控、反過來傷害她的隱患。
可她沒有趕他走。
沒有毫不猶豫地捨棄他。
“……多謝殿下。”他深深地看著她，彷彿要將眼前人的模樣刻進靈魂，以防自己再次犯錯。
姜緋容看著他這副模樣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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