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王妃點了點頭，面上露出幾分寬慰之色。
“你心裡有數就好。太后年紀大了，最惦記的孫輩就是你了。她嘴上不說，心裡頭總是掛著你們兄妹。
幸好她這次生病你也回來了，還趕上了珍兒出嫁的好日子。
珍兒成親是樁大喜事，也能給太后沖沖喜，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。
人老了，圖的就是個熱鬧，看見孩子們有了著落，心裡就踏實了。”
裴硯垂下眼簾，沒有接話。
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，掩去了眼底的幾分深色。
他知道太后為什麼惦記他。
母親走得早，太后心裡始終有一塊地方是空的。
那是作為母親無法彌補的遺憾。
那份沒能給出去的心意，那份對早逝女兒的虧欠，便補在了他身上。
齊王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，論才幹、論在朝臣中的威望，都遠在聖上之上。
朝中一直有人暗中心向著他，覺得他才是更合適的儲君人選。
先皇很不喜歡這個兒子，卻也清楚他確有本事。
為了讓自己最喜歡的兒子坐穩皇位，先皇需要把新晉鎮國公牢牢綁在自己這邊，成為制衡齊王的籌碼。
最穩妥的法子就是聯姻。
公主嫁給手握兵權的國公爺，哪朝哪代都是忌諱。
外戚掌兵權，於皇權而言是大忌。
但先皇顧不了那麼多了，他需要一個肯替他最愛的兒子守住江山的人。
那樁婚事，從頭到尾都不是為了成全兒女情長，是拉攏，是籠絡，是拿一個女兒的幸福，換一座靠山的死心塌地。
太后心裡明白，她兒子的皇位要坐穩，這樁婚事非做不可。
後來女兒走得早，那份歉疚就一直沉在心底，成了她一生都無法釋懷的痛。
她寵著裴硯，與其說是祖母對孫輩的疼愛，不如說是一個母親替早逝的女兒，把沒能給出去的愛，給了她的孩子。
安王妃見裴硯垂眸不語，神色間似有幾分深沉，便也不再多說這個話題。
她並未察覺裴硯方才那一瞬的走神，只笑著轉了話頭，問起珍兒嫁妝備得如何了。
裴硯收回思緒，答了幾句。
他說已讓周媽媽把庫房冊子理出來了，早年母親留下的那些頭面首飾，還有這些年府裡添置的貴重物件，都挑了一些給裴珍備著。
該歸到裴珍名下的田產鋪子也都理清了，契書早已擬好，只等她出嫁一併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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