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這兩年她沒日沒夜地做活，納鞋底、縫衣裳、補舊衫，什麼活都接。
硬生生把一雙好眼給熬壞了。
旁邊一個四歲多的男孩，正蹲在地上拿一根小木棍撥弄灶膛裡的餘燼。
聽見祖母說這話，抬頭看了一眼，放下木棍走過來。
“祖母，我幫你穿。”男孩伸出手。
龐氏看了他一眼，滿眼慈愛與愧疚，把針和線遞過去。
男孩屏住呼吸，試了兩下，就把線穿了過去，然後把針遞迴龐氏手裡。
“好了。”
他說完，又蹲回灶膛前頭，繼續拿小木棍撥弄那點餘燼。
龐氏心裡一酸，她這個當祖母的，從來沒教過他這些，是他自己在一旁看著看著就會了。
老話講窮人的孩子早當家，從前只當是一句俗語。
如今落在自己祖孫身上，才明白其中藏著多少心酸。
龐氏低下頭，把那隻還沒縫完的鞋墊拿起來，繼續縫。
“青山，冷不冷？”
青山這個名字，是龐氏取的。
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”
取名的時候，龐氏心裡就這一個念頭。
只要人還在，一家人總能熬過眼下的難關，日子總有盼頭。
男孩搖了搖頭，把手縮排袖筒裡，“不冷，祖母。”
龐氏心裡一酸。
她方才摸過他的手，冰涼冰涼的。
可她沒拆穿他，只是抬頭看了看牆角那堆柴火。
柴火不多了，零零散散地堆著，那是她精打細算留著過冬的。
平時她連灶膛裡的餘燼都捨不得撥散，要留著那點熱氣烘屋子。
可她又轉頭看孩子縮著脖子，心裡那根繃了一整個冬天的弦忽然斷了。
“青山，抱幾根柴火來，燒火取暖。”龐氏說道。
青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有些意外。
他愣了一下，站起來走到牆角，抱了兩根細柴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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