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抬頭問道，“去哪兒呀？”
龐氏想了想，眼神有些飄忽。
“去看你姐姐。”
青山知道姐姐。
平日裡祖母偶爾提起，說他還有一個親姐姐，比他年長一歲。
姐姐被寄養在一戶姓周的人家，日子過得安穩富足，不用挨餓受凍。
只是，他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位姐姐。
“姐姐也住在京城裡面嗎？” 青山追問。
“就在京城，離咱們這裡不算遠，慢慢走路，半個多時辰便能到。” 龐氏答道。
灶膛裡的火越燒越旺，暖意從灶口漫出來，慢慢填滿了這間小屋。
龐氏重新拿起針線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還沒亮透，龐氏就起來了。
她燒了半鍋熱水，把青山從被窩裡撈出來，用熱帕子給他擦了臉，又梳了頭。
她自己也換了一件乾淨些的衣裳，那是她壓箱底的衣服，給大戶人家做工的時候穿的，比平日裡幹活穿的那件體面一些。
龐氏把灶房裡的幾雙鞋墊收進包袱裡，又從米缸底下摸出幾文錢，用手帕包好揣進懷裡。
龐氏帶著青山出了門。
冬天的早晨冷得很，撥出的氣凝成白霧。
龐氏牽著青山走到周家門口，她沒有上前敲門。
周家的院門半掩著，透過門縫，能看見院子裡鋪著青石板，乾乾淨淨。
一個小身影正蹲在地上，妞妞穿著一件厚實嶄新的紅棉襖。
旁邊有個穿著體面的丫鬟端著碗過來，蹲下身，耐心地餵了她一口什麼，大概是糕點。
青山仰起臉來問龐氏，“祖母，我們到了嗎？姐姐在裡面嗎？”
龐氏沒有低頭，眼睛還望著門縫裡。
“到了。你看門裡那個穿紅衣裳的，就是你姐姐。她叫陸妞妞。”
青山踮起腳尖，扒著門框，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。
“她穿得真好看。姐姐知道我嗎？“
龐氏沉默了一下，半晌才澀聲道，“不知道。他們家不給我們進門，所以我們看不到你姐姐。
你也別喊她，別驚動了裡頭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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