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和裴璋坐著馬車回了書院。 馬車在書院門口停下來，兩人先後跳下車。
正是飯點，學子們三三兩兩，手裡捧著書卷或食盒，往飯堂方向走，低聲交談著學問或家常。
“裴璋！”
裴璋停下腳步回頭。
一個穿著灰青色棉袍的同窗從飯堂方向快步走過來，臉上帶著幾分驚喜。
那人走到跟前，隨即咧開嘴笑了笑。
“還真是你！我方才遠遠看著就像，又不敢認。
你這兩天沒在書院，我問了先生，先生說你家中有事請假了。怎麼，都辦妥了？”
裴璋點了一下頭，神色平淡，“都辦妥了。”
“你前幾日交上去那篇策論，先生拿到講堂上當範文唸了。
你是沒看見，先生唸的時候，底下那群人都不說話了，一個個聽得愣愣的，連平日裡最愛搗亂的那幾個都閉了嘴。
那文章寫得是真不錯，詞句老練，引經據典信手拈來，完全不像咱們這個年紀寫出來的東西。
我回頭翻了翻自己的，簡直沒法比。”
裴璋聽了這話，只謙遜地說了句，“只是碰巧貼合先生出題的想法，先生過獎了。”
“哎，可不是先生過獎，是真好。”
同窗一臉認真，眼中滿是欽佩，“我下午想去找你請教一下，你那個立論的思路是怎麼走的？
切入點選得太刁鑽了。
我自己寫的時候總覺得繞來繞去說不清楚，看了你那篇一下子明白了，但又說不明白到底明白在哪兒。
你要是方便的話，能不能給我講講？”
裴璋聽完這番請求，心底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難過。
但還是說，“下午有空，你過來就行。”
“太好了！那就這麼說定了！說實話，以你這份文筆功底，這篇文章若是拿去……”
他臉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，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同窗跟裴璋在書院讀了幾年書，關係雖不算至交，但也算熟識。
他知道裴璋的母親被判了流放，也知道裴璋因為這個出身被卡著不能參加科舉，連童生試的資格都沒有。
剛才那句話差點就脫口而出了。
“要是拿去應試，準能中個名次。”
幸好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，不然這氣氛就徹底僵了，豈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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