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窗揮了揮手，轉身走了。
裴珩站在原地一直安靜聽著，他想了想，還是沒忍住問道，“小叔，你文章寫得那麼好，連先生都當範文念，真的……不去試試嗎？”
裴璋沉默了一瞬，眼底閃過一絲黯然，隨即淡聲道，“有些事，不是文章好就能去的。試了，也是枉然，徒增煩惱罷了。”
裴珩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，只是心裡有些悶悶的，替小叔感到不值。
二人簡單道別，各自轉身走向分屬自己的學舍。
*
周媽媽站在箱籠前，手裡捧著一床新棉被。
被面是藕荷色的綢緞，繡著纏枝蓮紋，針腳密實齊整，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。
“這床被子是新打的棉絮，我讓人做得薄了些，蓋在身上輕巧不壓身，夜裡睡得踏實。”
周媽媽一邊絮叨著，一邊將被裡被面疊得整整齊齊，珍重地放進箱籠最底層。
這被子是她親自盯著繡娘做了半個月才完工的，從彈棉花到縫被面，生怕有一處不周全。
裴珍自小沒了父母，是老夫人一手帶大的。
周媽媽伺候了老夫人大半輩子，又接著伺候裴珍，說是主僕，其實跟小半個祖母差不多。
裴珍出嫁，她能做的就是把每一樣東西都備得妥妥帖帖，讓她風風光光地出門。
裴珍坐在妝臺前，指尖劃過妝奩裡琳瑯滿目的首飾，最終停留在一隻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子上。
她拿起一隻成色極好的羊脂玉鐲子，往皓腕上套了套。
她轉了轉手腕，那溫潤的玉鐲順著肌膚滑過，正正好卡在腕骨處，襯得膚色勝雪。
“我出嫁那天，就戴這隻鐲子。”裴珍看著鏡中的自己說道。
周媽媽回頭看了一眼，手裡疊被子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眼眶不自覺地熱了熱。
“這鐲子是當年老夫人陪嫁帶過來的，老夫人生前最寶貝，說是傳女不傳男。
如今小姐戴著它出嫁，那是福氣，老夫人在天有靈，定也能安心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采苓從外頭小跑著進來，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。
“小姐！安王府那邊又送東西來了！”
裴珍正拿著梳子梳頭髮，聞言有些驚訝地停下手，回頭看向采苓。
“又送了？上回不是已經送過兩箱添妝了嗎？怎麼還送？”
采苓懷裡抱著一隻錦盒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揭開盒蓋。
“這回不一樣，聽說是王妃特意讓人新打的一套頭面，專門給小姐出嫁那天戴的。
說是寓意富貴吉祥，讓小姐一定要收下，不許推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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