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過頭。
他看見裴珩已經快速站起身，快步走進裡屋。
裡屋傳來櫃門開啟又合上的聲響，不過片刻，裴珩便雙手抱著兩樣東西，走了出來。
一隻精緻小巧的木匣，一封封口仔細的信封。
裴珩走到裴硯面前，低著頭，把這兩樣東西遞了過去。
裴硯伸手接過，先開啟那隻精緻的小木匣。
匣蓋掀開，一方素淨硯臺、一盒細膩松煙墨，整齊擺放其中。
他看了看硯臺和墨的質地，不算頂好的料子。
但以裴珩的月例銀子來說，這已經是他能買得起的最好的了。
這孩子每個月府裡撥多少月例，除去給書童和身邊人的打賞，還能剩下多少，裴硯心裡有數。
裴硯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硯臺，心底瞬間酸澀氾濫。
“硯臺給你的，墨給母親的。”裴珩輕聲說。
簡簡單單兩句話，藏盡了他所有的心意、愧疚與思念。
裴硯握著那方硯臺，聲音啞道，“這個……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裴硯沒想到裴珩會給他買禮物。
一個內斂的孩子，自己估計都沒去過幾次街上的孩子，竟然走進一家文房鋪子，在貨架前挑挑選選，用攢了好久的月例銀子買下一方硯臺。
“上回跟小叔出去逛的時候。”裴珩答道。
裴硯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眼底的酸澀，將木匣蓋子合上。
他又拿起那隻信封，翻過來看了看。
封口處粘得極其仔細，正面寫著“母親親啟”四個字。
筆跡雖稚嫩，卻透著認真。
“這一封……是我寫給母親的道歉信。爹，麻煩您幫我帶給她。”
裴硯把那封信緊緊握在手裡。
他太清楚這封信裡裝著什麼。
那是裴珩藏在心底數年的愧疚與認錯，是那些他不敢當面說出口的的話。
他不知道沈昭寧願不願意看這封信。
沈昭寧至今還沒有真正原諒他，更何況對裴珩。
這孩子當年雖然年幼，可那件事的傷害是實實在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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