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牽著小云從後院出來。
門口的馬車已經套好了，裴硯把小云系在車後，自己跳上車轅趕著馬車。
沈昭寧手裡提著一隻小包袱，裡面裝了幾塊幹餅和水囊。
“我跟你們一起吧。”
沈昭寧和念念坐在車廂裡，一路往城外的草原去。
草還沒完全返青，枯黃的草根間夾雜著星星點點的新綠。
裴硯把馬車停穩，跳下來，牽著小云走到草坡中央。
他鬆開韁繩，轉身看了看念念，“敢不敢自己上去？”
念念看了看小云的背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給自己壯了壯膽。
她把腳踩進馬鐙裡，裴硯在她身後穩穩地託了一把，她藉著那股力，一咬牙翻身上了馬背。
坐上馬背的那一瞬間，身子猛地一晃，她下意識地攥緊了韁繩。
“背挺直。”裴硯站在她身側，一手攥著韁繩，一手虛虛護在她腰後，“眼睛看前面，別往下看。”
念念聽話地挺直了脊背，目光望向前方。
草坡在她面前鋪展開去，遠處的田壟和低矮的樹影連成一片，視野忽然變得很開闊。
風從耳邊吹過，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，念念緊繃的心也慢慢放鬆了下來。
“念念，別跟它較勁。順著它的步子來。”沈昭寧走在小云的側後方，溫聲提醒。
念念之前見過沈昭寧和裴硯騎馬時的動作，此刻照著記憶裡的樣子試了一下，身子隨著馬背的起伏輕輕晃動。
小云邁開步子，往前走了。
沈昭寧站在原地看著。她沒有跟上去，就那樣看著念念的背影在草坡上越走越遠。
裴硯在小云的側方，跟著快走，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女兒的身影。
念念騎了一段路，忽然勒住了韁繩，小云停下來了。
她轉過頭來，隔著那段距離朝沈昭寧喊了一聲，“娘！我騎了！我自己騎的！”
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，卻透著滿滿的歡喜與驕傲。
沈昭寧朝她揮了一下手，嘴角彎起了溫柔的弧度。
念念又轉回去，繼續往前走。
春風拂過田野，帶來遠處新翻泥土的氣息，也帶來唸念越來越穩的坐姿。
她終於不再死死盯著馬脖子，而是抬起頭，望向草原旁那棵剛抽出新芽的柳樹。
柳枝在風裡輕輕搖晃，像是在朝她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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