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落在了念念的耳中，心底瞬間湧上濃濃的好奇。
她勒住韁繩，轉頭朝那兩人說話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她順著路走了一段，心裡有些不確定方向。
路邊恰好有個挑著空筐的大爺路過，念念拉住小云，問了句，“大爺，建學堂是往這個方向走嗎？”
大爺指了指遠處的方向，念念道了聲謝，又繼續往前走。
路邊的屋舍漸漸變少。
念念遠遠看見一片開闊的地上全是人。
她在距離那片工地幾十步開外的地方勒住了馬，靜靜地看著。
她看見許多人彎著腰，推著獨輪車，搬著碎石頭。
沒有人停下來歇息，他們身上穿著灰撲撲的舊布衣裳，很多人佝僂著脊背，低著頭。
旁邊站著幾個穿短褐的，手裡拿著鞭子，偶爾朝某個方向喊一聲。
念念沒有靠近。
她坐在馬上，安靜地看著那些人幹活。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人在同一個地方同時做同一件事。
那些人不出聲，沒有人在聊天，沒有人在說笑，只有工具碰撞的沉悶聲響。
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，一個監工朝她走過來了。
那人的面孔被邊關的日頭曬得黢黑，眉頭緊鎖。
“這裡不給停留，小孩子趕緊走遠一點，別在這裡礙事。”語氣不算兇，但也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念念沒有爭執。
她撥了一下韁繩，小云往後退了幾步，然後她調轉馬頭，往來路走了。
走了十幾步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那些低著頭幹活的人，沒有一個人抬頭看她。
裴硯今天去屯田署讓孫毅擬完學堂招生的告示。
辦妥之後，他本想順道去學堂工地看一眼進度。
還沒走到地方，隔著老遠，他便瞧見一匹小馬正慢悠悠地迎面走來，馬背上坐著個小小的身影。
他的眼力自然沒有念念好，隔著這麼遠的距離，連那馬背上的人臉都看不清。
但遠遠地看著這麼一個小孩子獨自騎著馬，不是念念又會是誰呢？
裴硯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，翻身下馬。
他沒有出聲喊她，只是牽著馬韁繩，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她。
念念正騎在馬上東張西望，滿心歡喜地打量著四周的風景，走近了才猛然看見站在路邊的那道熟悉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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