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親自跑一趟,也不嫌累。”
陳懷遠端起茶喝了一大口,潤了潤嗓子,這才壓低聲音道,“我不來,還有誰能穩妥把人送過來?
路上那麼多事,裴璋一個沒出過遠門的能應付得來?
福安倒是機靈,可到底只是個半大小子,遇上事了還得靠大人出頭。
再說了,你那位妹夫趙承安特意託人給馮先生捎來書信,又囑託我順路一併護送。
我若是不應下,回頭硯哥知道了,又該說我偷懶不幫忙了。”
沈昭寧聽得笑了,“怎麼,送個人還送出這麼多彎彎繞繞來了?”
“那可不?”陳懷遠說著又灌了一口茶。
“你是不曉得,馮先生在家這些年,年年被家中催促參加科考,一考就是十幾年。
結果自家侄子趙承安年紀輕輕就高中,反倒把他比了下去。
這麼一對比,他心裡早就沒了奔赴科考的心氣。
這次答應來邊關教書,還是家裡看在趙承安的面子上,才勉強鬆口放行。”
沈昭寧微微一怔,眼底帶上幾分訝異,“他前後考了十幾年科考?”
“沒錯,早年考了秀才,整個鄉的人都誇他是神童。之後年年考,年年落榜。
家裡還有個兒子要養。年年備考都要耗費不少銀錢,再不尋一份穩定差事養家餬口,一家人的日子就要撐不下去了。
你妹夫跟我說,馮先生學問底子其實紮實。
只是每次上考場運氣極差,每每都差一點才能上榜,來教邊關教書,再合適不過。
而且馮先生自己也跟我坦言,在京城待著越發沒意思了。
街坊鄰居見面就問今年考得如何、明年還考不考。
這次到邊關教書,就打定主意長久留下,往後不打算再回京城趕考。”
沈昭寧聽完,半晌沒說話。
如今學堂馬上就要完工,最缺的就是一位能安下心長久駐守、踏實教書的先生。
“論學問,馮先生是正經考過秀才的。當年同窗中了舉、做了官,他年年差那一點火候。
邊關的孩子能跟一個讀了二十多年書的秀才開蒙,這起點已經很高了。
他往後教出幾個能下場考功名的學生也不是沒可能。
這裡不是京城,不是遍地都能找到舉人進士的地方。
一個秀才肯來常駐,已經是頂好的先生了。”
沈昭寧心裡又想起裴硯當初定下的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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