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時候，他們沒有走原路，而是特意繞了一大圈。
邊關習俗，走百病要繞遠路，走得越遠，病痛離得越遠，往後日子便越順遂。
沈昭寧和裴硯一直走了很遠。
兩人一路靜默，卻並不覺得尷尬。
裴硯走得慢，配合著沈昭寧的步調，偶爾一陣夜風吹過，他便會下意識地側過身，替她擋住幾分寒意。
夜更深了，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。
回到迎客居時，裴硯動作輕柔地將念念放在沈昭寧的榻上，替她掖好被角，這才轉身出去了。
沈昭寧站在一旁，看著女兒熟睡的臉龐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*
念念最近開了竅，小嘴每天都有新詞往外蹦。
中午飯口，一個顧客吃完飯，把碗一推，喊了一聲“小二，再來一碗！”
念念正坐在小凳上吃餛飩，聽見這一嗓子，立刻放下勺子，學著那客人的腔調，奶聲奶氣地喊，“再來一碗！”
念念對柿子餅更是情有獨鍾。
沈昭寧怕她吃多了積食，特意做了一小罐，切成拇指大的小塊，定了規矩，每天只能吃三塊。
今日那三塊剛吃完，可念念顯然沒吃夠，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唇。
她不甘心，眼珠子轉了轉，邁著小短腿跑回裴硯跟前。
她仰起頭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眨巴著，滿是期待。
“爹，柿子餅，娘不給吃。”
裴硯蹲下來，看了看女兒那副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饞貓模樣，心都要化了。
他左右瞧了瞧，確定沈昭寧沒在附近，這才神神秘秘地從袖子裡摸出兩塊柿子餅。
他藏起來的，本來就是打算哄女兒用的。
念念眼睛一亮，一把接過去，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，高興得搖頭晃腦。
她手裡還剩最後一塊，攥了一會，忽然踮起腳尖，塞進裴硯嘴裡。
“爹吃！”
裴硯下意識地咀嚼，軟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，甜到了心底，眼眶竟莫名有些發熱。
女兒真好，竟然捨得把自己最愛的東西分給他吃。
然而下一秒，念念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，滿是不可置信。
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，嘴一癟，眼眶裡立馬蓄滿了淚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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