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接過念念遞來的那串糖葫蘆，咬了一口，甜的。
*
二月的一天，春寒料峭。
程之南來了。
他將手裡提著的兩包油紙裹著的點心放在櫃檯上，哈了口熱氣，搓了搓凍紅的手。
“吳管事，勞煩煮碗餛飩，多放辣子和蝦皮。”
吳管事正忙著招呼客人，一見是他，連忙跟沈昭寧知會了一聲。
等到程之南碗裡的餛飩吃得差不多了，連湯都喝了個乾淨，沈昭寧才從後院走出來，坐在他對面。
“程老闆，這都有好一陣子，沒見你吃餛飩了。”
程之南放下筷子，拿帕子擦了擦嘴，“過兩天就要啟程回老家了，這一走，山高水長的，怕是許久都吃不到這口地道的滋味了。
臨走前特意來嚐嚐這口熱乎的，解解饞。沒想到倒先讓你知道了。其實我今日來，本就是想找你知會一聲我要回家的事，沒想到你的訊息靈通，先過來了。”
沈昭寧細細打量了他一眼，見他神色雖帶著慣常的笑意，眼底卻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疲憊。
“方才聽吳管事說你來了，我便想著出來看看。”
沈昭寧順勢問道，“怎麼突然就要走？可是家裡出了什麼事？這一趟回去，要待多久？”
“說不準。”程之南垂下眼眸，道，“家裡催得緊，不回不行。年紀到了，家裡給說親了。”
沈昭寧聞言，展顏笑道，“那是好事啊，程老闆一表人才，家底殷實，此番回去，定能覓得一位知冷知熱的良人，共結連理，也算了卻一樁心事。”
程之南聞言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至極的笑。
這世上最知冷知熱的人，往往是最傷你心的那一個。
在外人眼中，他程之南性格爽朗，行事灑脫。
可誰又知曉，他遠走邊關，不過是一場狼狽的逃避。
當年，他與一位姑娘曾是兩情相悅。
可造化弄人，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那女子最終在家人的勸說下，嫁給了他的大哥。
滿心的氣憤與傷心無處宣洩，最終他只能選擇遠走他鄉，來到這邊關，用距離來斬斷那份不該有的念想。
前年大哥病故，留下大嫂和一個尚在腹中的遺腹子。
他是次子，從小便知道，家裡的家業自有長子繼承。
家裡的鋪子本是給大哥的，後來生意敗了，大哥也沒撐住。
大哥走了以後，鋪子更是不行了，大嫂孤兒寡母的，日子難過。
他出來跑邊關，給家裡寄了不少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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