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把女兒往遠處嫁,嫁得越有錢越好。
那些富商雖然無權,卻有的是銀子,個個都眼巴巴地攀著國公府二房的門楣,哪怕只是個虛名,他們也覺得臉上有光。
她把三個女兒都嫁出去了,換來了銀子,換來了人脈,換來了底氣。
可這些,都是虛的。
真正的底氣,是璋兒。只要璋兒有出息,二房就不算輸。
所以她得替璋兒攢家底,攢得越多越好。
她當時覺得自己簡直是智多星下凡,連老天爺都在幫她。
她甚至有些得意,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實在是妙。
周沅臨死前不是借了內庫兩幅名貴的字畫沒還嗎?
後來她難產,緊接著東院就走了水,那兩幅畫自然也就葬身火海了。
這事錢管家能作證,他親眼看見周沅借的,也親眼看見東院燒的。
兩幅字畫,加上她拿的一尊玉佛,一共三樣。到時候對賬,內庫少了三樣東西。兩樣是周沅借去燒了的,一樣是她拿的。
她只要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髒水全潑給死無對證的周沅。
一口咬定她借了三樣沒還,東西可能都被火燒了,這事就能天衣無縫地圓過去。
可現在怎麼少了十幾樣?
裴二嬸掰著手指頭數,南珠,一匣子。羊脂玉鐲,一套。赤金頭面,一套。剩下的都是名家字畫。
零零碎碎加起來,十幾樣。
“這不對啊。”
她自言自語,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。
她站起來,在屋裡來回踱步。
這些物件,究竟是誰拿的?
賬冊上那十幾樣憑空消失的珍寶,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她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上。
裴二嬸的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,但那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她自己毫不猶豫地掐滅了。
不可能是周沅。
絕對不可能。
那個孩子,她太瞭解了。
裴二嬸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三年前,周沅剛嫁進府裡的時候。
那丫頭才十七歲,小門小戶出來的,身形纖細得像根嫩蔥,說話輕聲細語,未語先笑,見了誰都是一副恭順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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