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兒和香蘭就更不用說了。
她倆是府裡的家生子,一家子的忠心程度可想而知。
可是,她們平日裡在下人房裡能混個溫飽就不錯了,像樣點的點心壓根沒吃過兩回。
說到底,這也是命。
父母的高度決定孩子的高度,這話半點不假。
她們的爹孃在莊子上當差,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人影。既不像周媽媽那般有手腕、有本事,能在主子跟前露臉,也沒那門路把她們弄去大廚房當差,沾點油水。兩人落得個只能守著粗茶淡飯的份。
不是大廚房不給,是輪不到她們。
主子們賞下來的,到她們手裡的時候,多半已經涼了、碎了、甚至有點餿了。
她們也習慣了,有就吃,沒有就饞著,日子照過。
所以當沈昭寧把那一小塊蛋糕遞到她們手裡的時候,她們都愣了一下。
兩人受寵若驚,也顧不上細看,只覺得這東西聞著就香,一口下去,甜絲絲的味道直衝腦門,雖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卻讓她們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。
活了十幾年,從未吃過這等好物,此甜無計可消除,才下舌尖,卻上頭顱。
翠兒三兩口就吃完了,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,眼睛直往灶臺上瞄,眼神里寫滿了“再來一塊”的渴望。
她是幾個丫鬟當中年紀最小的,還沒學會像香蘭那樣把心思藏在肚子裡。香蘭雖然嘴饞卻還顧著面子和規矩,站在一旁不動聲色。
沈昭寧將她那副饞貓模樣盡收眼底,又切了一小塊蛋糕遞給她。
要說還是會吃的孩子有奶吃,這不就憑著一臉饞相比一旁守著規矩、把渴望藏在眼底的香蘭多吃了一塊。
當然,這也是碰到了沈昭寧這位心善的主子,若是換了旁的主子,怕是早就要嫌她眼皮子淺、埋汰沒規矩,呵斥她。
看著幾個丫鬟臉上那滿足的神情,沈昭寧心裡也跟著暖烘烘的。
“這些你們分著吃。青棠,剩下的分裝幾份,各院都送一份。別厚此薄彼。”
青棠應了一聲,手腳麻利地把蛋糕切成小塊,分裝在幾個碟子裡。
“這份送正院,給老夫人。”那份是最大的,老夫人年事已高,這蛋糕綿軟,正好入口。
她又指了指另外兩份,“這份送書房,給國公爺。這份送東院,給珩兒。”
裴硯平日裡喜歡喝茶,這甜膩的點心配茶正正好,恰好能解去茶味的苦澀。
小孩子對這種甜甜的點心是最沒有抵抗力,想來裴珩會喜歡這蛋糕的。
“還有珍姑娘院裡送一份。還有二房那邊也是”。
要送就都送,這人情面子就要做周全了。這並非是為了刻意討好,不過是維持府中和睦的基本禮數罷了,是一份心意。
青棠應著,心裡嘀咕,自家小姐心善,可那珍姑娘平日裡沒少給小姐臉色看。那張嘴,吃了也不會說好話。但小姐既然發了話,她照辦就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