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棠連忙點頭應下,把碟子一一碼進食盒,蓋好蓋子,和翠兒和香蘭,帶著還有餘溫的蛋糕,分頭往各處送去。
青棠到正院的時候,周媽媽正在廊下吩咐小丫鬟做事。
青棠從食盒裡取出碟子,遞給周媽媽。
她接過碟子,低頭看了一眼,眉頭微挑。
她在府裡幾十年,什麼點心沒見過?御賜的、南邊的、宮裡傳出來的方子,她樣樣都見過。可眼前這東西,金黃金黃的,她還真沒見過。
她端著碟子進了屋。
老夫人正在榻上喝茶,周媽媽把碟子放在老夫人面前。“少夫人讓人送來的,說叫蛋糕。用新砌的烤爐做的,說是南邊的方子。”
老夫人拿起銀筷子,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金黃的蛋糕,咬了一口。嚼了嚼,又咬了一口。
吃完一塊,她放下筷子,端起手邊的清茶喝了一口,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滿足神色,由衷地讚道,“好吃。”
周媽媽站在旁邊笑著,她知道老夫人這是滿意了,而且是滿意到心坎裡去了。
要知道,平日裡那些國公爺特意從宮裡或是老字號帶回來孝敬的精緻點心,老夫人頂多也就象徵性地抿一小口,嚐個味兒便作罷,剩下的都賞給了下人。
周媽媽心裡暗自嘀咕,這位新過門的少夫人,平日裡看著不聲不響,竟藏著這麼一手絕活,簡直是真人不露相啊。
她太瞭解自家主子了。
老夫人年輕那會,可是京城裡出了名的點心迷,為了口吃的能跑遍半個京城。
可自從上了年紀,竟像是變了個人似的,自動就沒那麼喜歡吃零嘴了。
這幾年,牙口和胃口更不如從前,府裡那些甜膩膩、油汪汪的糕點送上來,老夫人連看都懶得看一眼。
周媽媽是當年跟著娘從老太太孃家陪房過來的,打小在府里長大,伺候了老夫人幾十年,早把她摸透了。
她比老夫人小十來歲,自覺還年輕著呢,牙口好著呢,胃口也好著呢,對零嘴還上癮,有著深厚的感情呢。
平日裡,她就指望著老夫人吃剩的那點點心,能讓她解解饞,這可是她為數不多的盼頭和樂趣。
不知道這蛋糕什麼味道,按理說,老夫人吃不完的點心會賞給她。今天這蛋糕個頭可不小,鬆鬆軟軟的一大塊,就算老夫人真覺得好吃,總也能剩下個一半給她打打牙祭吧?
周媽媽可是早早地就嚥著口水,做好了吃剩飯的準備,甚至盤算著待會兒是回房慢慢享用,還是就在廊下就解決掉。
這番糾結全是因為她住的不是單人間,平日裡誰有個什麼好東西都瞞不住。
她捧著這稀罕物回房,就是羊入虎口。要是被舍友看到的話,保管湊上來,盯著她吃東西,誇她一句好福氣啊,享福了啊,她也不好意思不給啊。
唉,誰讓她臉皮薄呢!
平時她大方慣了,倒也不在意,可今天這蛋糕看著就金貴,聞著就香甜,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那是噼裡啪啦響。
這麼好的東西,她是一點也不想往外分,只想找個沒人的地獨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