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媽媽剛要邁步跟上去引路，周沁卻忽然停住了腳步，回過頭來，“周媽媽留步，東院的路我熟，不麻煩你特意跑這一趟了。”
周媽媽看了老夫人一眼，裴老夫人點了點頭。
周媽媽便把他們送到了門口，停住腳步，目送他們離開。
一路上，周大娘子走得不快，眼睛四處打量著國公府的一草一木。
周沁走在她旁邊，偶爾低聲說幾句話。
周老爺跟在後面，揹著手，不說話。
東院裡，裴珩正站在院子裡，手裡轉著一隻竹蜻蜓，那是前幾日裴硯命人新做的一批玩具。
奶孃在旁邊站著，看見這一行人進來，趕緊迎上來規矩地行禮。
“大娘子來了，老爺來了，二姑娘來了。”
周大娘子眼皮都沒抬，連個眼神都沒分給那奶孃，徑直走到裴珩面前，蹲下來，“珩兒，想外祖母了沒有？”
裴珩正玩得入神，被人打斷，抬起頭來。
他年紀尚小，見過這位外祖母的次數不多，有些認生，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，小手攥著衣角，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。
站在一旁的周沁見狀，生怕這孩子惹惱了母親，趕緊蹲下身來，輕聲地哄道，“珩兒，別怕，是姨母，姨母來看你了。這位是外祖母，我們是一家人，都是疼你的人。”
裴珩的目光落在周沁臉上，緊繃的小臉瞬間鬆懈下來，邁開小腿就撲了過來，脆生生地喊道，“姨母！”
“哎！”周沁笑著親了親他的臉。
周大娘子也順勢伸出手，摸了摸裴珩的頭，“這孩子，越長越像沅兒了，尤其是這雙眼睛，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”
一直縮在後面的周老爺此時也往前湊了湊，他們早上帶來的貴重禮物送給了老夫人了。
他的手從袖子裡摸索出一個油紙包，遞給裴珩，“珩兒，外祖父給你帶了糖，你嚐嚐。”
裴珩眨著眼，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周沁。
周沁笑著衝他點點頭，輕聲說：“收下吧，這是外祖父的一片心意。”
裴珩這才伸手接過去，拆開油紙，捏了一塊塞進嘴裡。
秋月正端著一盆水從長廊過來，看見周大娘子一行人，趕緊把木盆擱在廊下的長凳上，提著裙子快步上前。
秋月到了跟前穩住身形，屈膝行了個大禮，“夫人安好，老爺安好，二小姐安好。”
周大娘子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，“你倒是個有良心的。沅兒走了，你守著她的孩子，沒枉費沅兒生前對你的好。”
秋月低著頭，“夫人，小姐待奴婢好。照顧小公子是奴婢的本分，也是奴婢心甘情願的事。”
周大娘子在東院待了一盞茶的工夫，哄著裴珩叫了幾聲“外祖母”，又叮囑奶孃和秋月好好照顧小公子，隨後她才帶著周老爺和周沁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