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哭鬧著非要修好不可，母親卻嫌麻煩，說不過是小孩子玩的物件，舊了便扔了罷，又命人去買了個新的哄他。
那隻摔壞的紙鳶終究沒被扔掉，只是被收進了庫房的角落裡，再也沒拿出來過。
裴璋的目光從天上收回來，看向放紙鳶的人。
一個身著青色裙子的女人正站在小男孩身後，目光溫柔地注視著他。
那小男孩手裡緊緊攥著紙鳶的線，仰著頭，正一臉專注地盯著天空。
裴璋一眼就認出了那男孩，是裴珩。
而那個女人，他也認得，正是新進門的少夫人，他該喚一聲嫂嫂。
裴璋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。
庫房裡的東西雖然是公中的，但那隻燕子紙鳶分明是他爹當年特意給他帶回來的，那是他的東西。
“福安，不踢了。”他冷冷地撂下一句，轉身便大步朝空地上走去。
福安剛把滾遠的蹴鞠撿回來，抱著球喘著氣，一抬頭看見自家少爺已經走出好幾步了。他愣了一下，又往上空看了一眼。
福安心裡咯噔一下，瞬間明白了少爺為何突然變臉，趕緊追了上去。
空地上，裴珩正跑得高興，沒注意到有人靠近。
他手裡攥著線軸，一邊跑一邊看天上的燕子，笑聲清脆得像鈴鐺。
沈昭寧站在幾步開外的樹蔭下，目光一直追隨著裴珩的身影，見他跑得穩當，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青棠和奶孃也站在不遠處。
就在這時，沈昭寧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挺拔的小身影正朝這邊走來。她轉過頭，一眼就看見了裴璋。
裴璋走得很快，步子帶著一股氣沖沖的勁。
身後跟著小廝福安，福安抱著蹴鞠，小跑著才跟得上。
裴璋走到近前，站定，規規矩矩地朝沈昭寧行了個禮。
“嫂嫂。”
他的眉頭微微皺著，嘴唇抿著，顯然不太高興。
“璋兒來了。”沈昭寧笑著點了點頭，“今日沒上課？”
“上了。”裴璋的回答簡短得近乎敷衍，目光已經移到了天上的紙鳶上。
福安站在裴璋身後，抱著蹴鞠，不安地看了看裴璋的臉色，又看了看沈昭寧，低下頭去。
裴珩跑了兩步，忽然發現不遠處站了個人。
一個比他高出一截的男孩子，穿著石青色的錦袍，正站在幾步外看著他。那個男孩子表情不怎麼好看，眉頭皺著，嘴唇抿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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