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璋抿了抿嘴,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頭。
福安在後面小聲說了一句,“少爺,要不咱先回去,跟夫人說一聲?”
裴璋沒理他。
他抬起頭,又看了一眼天上的紙鳶。燕子飛得很高,尾巴在風裡一擺一擺的。
“可是我很喜歡的。”他的聲音低了一些,帶著不甘,“放在庫房裡是因為壞了,不是不要了。”
沈昭寧點了點頭,語氣依舊溫和,“你說得對。等珩兒放完了,我讓人修好,再讓人給你送回院子裡去,好不好?”
裴璋盯著裴珩的手,忽然提高了音量,“他拿不穩。線要掉了。”
話音剛落,裴珩的手果然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他真的拿不穩,而是因為他聽見裴璋在說他,心裡慌了。
他怕這個高大的男孩子,怕他說自己不好,怕他來搶。
這一抖,線軸果然歪了。棉線鬆了一段,紙鳶往下墜了墜。
裴珩嚇得臉都白了,手忙腳亂地去纏線,可越急越亂。
沈昭寧伸手去想要幫他,幾乎是同一時間,裴璋也往前走了一步,想幫忙扶一下線。
他雖嘴上嫌棄,見不得那紙鳶受損,下意識的動作卻是想去挽救。
裴珩看見裴璋走過來,以為他要來搶,嚇得往後退了一步。
他的腳絆在青磚縫裡,整個人往後一仰。
“珩兒!”沈昭寧伸手去撈,卻還是慢了一步,沒能拽住他。
裴珩摔在地上,額頭磕在青磚上,發出一聲悶響,整個人趴在地上。
然後哭聲炸開了。
裴珩趴在地上,血從額頭滲出來,順著鼻樑往下淌,滴在青磚上。
變故發生得太快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沈昭寧第一個反應過來,衝過去把裴珩抱起來。
裴珩額頭上磕破了一道口子,血糊了半張臉。
“珩兒!珩兒別怕!”沈昭寧用手帕按住他額頭的傷口,聲音在發抖。布料很快被血浸透了。
“青棠!快去請大夫!快!”
“哎!哎!”青棠臉色煞白,腿肚子都在打顫,聽見主子的吩咐,轉身就跑。跑得太急,在迴廊拐角處差點撞上柱子,身子歪了一下,又繼續跑。
裴珩的奶孃原本正抱著衣服,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候著。
她手裡還捏著塊帕子,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給自己扇風,心裡盤算著等小主子玩累了好上去伺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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