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片土地，早已不是初來時的荒蕪苦寒模樣。
“娘，學堂是不是快開學了？”
“快了。學堂建好後，就可以正式開課了。”
“那我到時候揹著新書包去，是不是學堂裡最好看的？”
“你把字練好再說。到了學堂，大家的書包都是一樣的。”
念念不樂意，“我字練得挺好的！爹上次還誇我呢！”
“那是你爹哄你的。在他眼裡，你就算畫個圈，他也能誇出一朵花來。”
“才不是！爹從來不夸人！他能誇我的字，那就是真的好！”
不遠處，裴璋靜靜佇立著。
裴璋站在那裡有一會兒了。
從學堂那邊回來之後，他喝了口水就出來了，原本只是想到院子裡透透氣。
正好看見念念在馬廄邊給小馬洗澡，沈昭寧走過去跟她說話。
他就停了腳步，沒有上前打擾她們母女。
只是，方才跟著眾人去看學堂上樑、逛完那座寬敞院落時，他心底一直壓著的一樁心事，此刻又悄然翻湧了上來。
那學堂建得真好啊。
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，起初只是覺得上樑新鮮，後來聽見旁邊有人閒聊。
“這學堂，是那些流放的人蓋的吧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官府調了一批人到這邊開荒，順道建的學堂。”
“那這些人以後還走不走？”
“走什麼走，人少地多，這裡的土質沒有關內好，產量不高，但是荒地多。他們不種地，誰來種。”
這幾句輕描淡寫的閒聊，讓裴璋心口驟然一緊。
他母親當年獲罪，判了流放。他不知道她被髮配去了哪裡，有沒有被調到這裡來。
疑問翻湧心頭，可他終究壓了下去。
他初來乍到，若是貿然追問舊事，顯得唐突。
等日後時機成熟，他再私下尋堂哥求證也不遲。
裴璋深吸了一口氣，抬起頭來。
這裡沒有京城的朱門高牆，也沒有隨處可見的規矩束縛。
抬眼是開闊的天，低頭是青綠的地，街上行人步履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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