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一前一後跨進門檻。
陳懷遠進門就喊累，“可算是忙完了，我這腿肚子都快轉筋了。”
裴硯跟在他身後，雖然眉宇間難掩疲憊，但眼底卻透著大功告成的放鬆與踏實。
沈昭寧給他們各倒了一杯水，“學堂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“上樑大吉，所有主體工程都收尾了。”
裴硯接過水喝了一口，“方才我和工匠、管事敲定了，十天之內，清掃、桌椅、隔間全部收拾妥當，就能直接用了。”
陳懷遠接過話頭笑著道，“這學堂算是徹底立起來了，接下來最要緊的就是學生數量。
得儘快開始登記，看看梁城到底有多少孩子願意來讀書。
好歹先有個數，桌椅也好擺，先生也好安排。”
說到正事，幾人的神色都認真了幾分。
陳懷遠看向沈昭寧，“對了嫂子，你經常跟新村那邊的人打交道。依你看，有多少人家願意把孩子送來？”
沈昭寧在桌邊坐下，如實說道，“我看新村大多人家願意送兒子來讀書，覺得男孩子讀書有出路，將來能做官能幹事。
可一提到女兒，大多都搖頭，覺得女孩子遲早要嫁人，讀書沒用，純粹白費功夫、白費錢糧。”
陳懷遠聞言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不是免收束脩了嗎？”
沈昭寧無奈地說道，“免束脩，只是讓她們願意停下來想一想要不要送。
但真到做決定的時候，又覺得不值當了。
女兒在家是天天能幹活的人，送出去讀書反而要貼錢，筆墨書本、吃的糧食，樣樣都要開銷。
她們算的是眼前的賬，不是長遠的賬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語氣裡染上了幾分感慨，“今天集錦坊那邊還有人跟我說，家裡那閨女天天問她什麼時候能去學堂，她都不知道怎麼回。
她想送，可她男人不同意，說女孩子讀什麼書。”
陳懷遠聽完沉默了一下，轉頭看向裴硯，急切地說，“那要不把筆墨書本也免了？學堂統一發，多印些就是。”
“筆墨書本學堂可以提供，算是助學。但吃食肯定要收費。”
裴硯語氣沉穩地分析道，“這些小孩就算不上學，在家不也吃飯嗎？吃食一旦免費，就會有人把孩子一直放在學堂裡，反正有飯吃。
有些人家可能把孩子送來讀到二三十歲，考不上功名也不走，學堂就成了養閒人的地方。
這樣容易弄巧成拙，懶漢都跑來上學了。”
陳懷遠聽完覺得有道理，摸了摸下巴問，“那你有什麼主意？”
裴硯說，“既免學費又免糧食的話，零成本讀書，會滋生出一些問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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