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，船伕將船靠在一處僻靜的河灣，準備歇息過夜。
遠處有幾縷炊煙升起來，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安靜。
“今晚便在此處停船過夜。”
船伕縱身跳上岸，將粗壯的纜繩牢牢系在岸邊一棵粗壯的老柳樹樹幹上，繞了兩圈又打了個結，用力拽了拽，確認牢固了才直起腰。
“往前再走數里，沒有合適停靠的安穩碼頭。夜間行船危險，不敢冒險趕路。”
陳懷遠伸了個長長的懶腰，從船頭站起身，來回活動僵硬酸脹的肩頸，忍不住感慨。
“原以為坐船趕路會格外輕鬆，誰知坐足一整天船，腰背反倒比徒步走路還要酸澀疲憊。”
姚書從船尾走過來，“先前陳兄還說想要慢慢遊歷，乘船慢行本就是散心，怎的反倒嫌疲累了。”
語氣裡沒有嘲諷的意思，更像是朋友之間的打趣。
“慢慢遊覽散心和整日窩在窄小船艙裡是兩回事。” 陳懷遠揉著酸脹的脖頸隨口辯駁。
老者已經獨自踏上岸邊土路，提著水桶，朝著遠處散落農舍的方向走去。
想來是前去跟農家討要水，供幾人夜裡飲用洗漱。
船上一時間只剩下陳懷遠與姚書二人。
陳懷遠在船尾坐了下來，把腿垂在水面上方，鞋底幾乎要碰到水面。
姚書在他旁邊兩步遠的地方站著，猶豫了一下，也在船沿上坐了下來。
兩個人並肩坐著，中間隔著一段空隙，誰也沒有說話，但又都不覺得尷尬。
暮色在河面上鋪展開來。
天邊的雲從淺橘變成深橘，又從深橘變成暗紅。
遠處有鳥掠過水麵，翅膀貼著河面飛了一段，然後落在蘆葦叢裡不見了。
“姚兄家中，可有兄弟姐妹一同作伴？”陳懷遠問道。
姚書沉默了一下，“並無兄弟姐妹，家中僅我一人，自小便是獨子。”
“如此說來，家中長輩對你管束嚴苛，也情有可原。”
陳懷遠側過頭認真看向她，低聲道出心底觀察許久的疑惑，“那位老伯對你事事照料周全，處處提防謹慎，瞧著不只是尋常花錢僱傭的主僕，反倒像是自家長輩一般上心。”
他這話說得小心，既不想冒犯，又確實有些好奇。
他見過不少主僕，像那位老者這樣寸步不離的，少。
姚書低頭看著水面，“伯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。他對我……比家裡人還上心。”
話音落下，姚書忽然抬手指向西邊天際，“你看。”
陳懷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，西邊的雲燒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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