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了床，推開窗戶。
晨光從外面湧進來，帶著運河上清冽的水汽。
她看見陳懷遠站在客棧門口的臺階上，正跟掌櫃的說話。
姿態閒散自在，全然沒有趕路之人的焦灼，像是個來此遊山玩水的富家公子。
也確實是，他是一路遊山玩水的。
姚書看了幾眼，把窗戶關上了。
她整理好身上衣衫，重新將包袱捆紮妥當，背上包袱推門走出客房。
老者一直守在門口的走廊上，聽見開門的動靜，他站起來，關切地問了一句，“公子，昨晚睡得好吧？”
“挺好的，一夜無夢。”姚書答道，目光掃過老者略顯疲憊的面容，知道他昨夜在逼仄的耳房裡多半沒怎麼閤眼。
“陳公子方才下樓去櫃檯找掌櫃打探前路水路路況了，說是想尋一處合適的碼頭租條小船，順水南下，這樣能省去不少徒步奔波的勞頓。”
姚書點了點頭，沿樓梯走下去。
陳懷遠正好轉身，看見他下來，笑了一下，“醒了？掌櫃的說前頭的路好走，今天租條小船順水走一段，能省大半天的腳程，咱們還能在船上歇著。”
“有勞陳兄費心打探。”姚書謝道。
陳懷遠擺擺手，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，“收拾好了就出發吧。今天天氣好，正好趕路。”
姚書看著他的背影，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老者。
“伯伯，你今天在船上多睡會吧，反正也沒什麼事，昨夜你在耳房也沒歇好。”
吃完早飯，三人便在碼頭邊尋到了一艘待客的烏篷小船。
船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，船頭船尾各有一塊平整的木板可以坐人，中間用竹篾編的船篷遮著，能擋日頭也能擋雨。
船伕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，皮膚曬得黝黑，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客官放心，我這船穩當得很，走這段水道走了二十多年了，閉著眼都能撐過去。”
陳懷遠回頭看了一眼姚書，“怎麼樣，咱們租這艘小船順水前行？比起徒步趕路省力不少，還能沿路欣賞兩岸水鄉景緻。”
“好。聽陳兄安排。”
三人上了船。
陳懷遠選了船頭的位置，把腿伸直，曬著太陽，一副舒坦模樣。
姚書坐在船尾，背靠著船篷，劉老者坐在中間。
船伕撐著竹篙，小船離岸，順著水流緩緩南下。
兩岸臨水民居、垂柳綠樹一點點向後退去。
碼頭集市的喧鬧人聲慢慢被流水隔絕，耳邊只剩下竹篙劃入水中的嘩啦聲響、河面輕柔風聲，還有偶爾掠過水麵水鳥清脆的啼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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