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漁民撐船售賣新鮮河魚，還有攤販划著小舟叫賣各色水鄉小吃，熱鬧得跟水上集市一般。”
“那我們能停嗎？”
“能停。客官想停就停，又不是趕急路。”
陳懷遠眼底一亮，轉頭看向船尾靜坐的姚書，用眼神徵詢她的意見。
姚書抬眼回望，“沿路邊走邊看倒也不錯，不必急於趕路，耽擱一天也無傷大雅。”
船伕得了應允，更加起勁地說起了沿途的見聞。
哪座橋有年頭了，哪段水裡的魚最肥，哪個碼頭的燒餅最好吃。
他說得眉飛色舞，陳懷遠聽得津津有味，時不時追問兩句。
姚書安靜地聽著，偶爾插一句，“那邊的碼頭，平時貨多嗎？”
船伕立刻應聲作答，語氣帶著幾分感慨。
“多！今年漕運全線疏通之後，南北往來貨船全都改走這條水道，比前兩年熱鬧很多。從前河道淤塞難行，不少商船都繞道走別的支流。
如今整條河道暢通無阻，大大小小貨船絡繹不絕。
單單上個月，我便親眼看見數十艘大型運貨大船自江南北上，船艙貨物堆得滿滿當當。碼頭之上扛貨搬運的腳伕都不夠用，碼頭管事臨時又招募了不少本地村民做工。”
“那卸貨方便嗎？碼頭的泊位夠不夠？”
“夠的夠的，去年新擴了一排泊位，就是專門給大船用的。以前那些老碼頭太淺，大船靠不了岸，得用小船駁運，費時費力。現在好了，直接靠岸卸，省了中間的功夫。”
陳懷遠也笑著接話，“今年大家都在說這個漕運的事情，往常我出門都是騎馬。這次半道上把馬放朋友家裡了，就是打算體會一下船運。”
姚書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陳懷遠轉回頭看了她一眼。他注意到她問的都是很具體的問題。
碼頭泊位夠不夠、卸貨方不方便。
想來姚書家中當年在漕運衙門任職，她自幼耳濡目染，早已把河道諸事記在心底。
正午時分，日頭漸漸毒辣起來。
船伕取出自帶的粗陶小爐子，點燃乾燥枯枝生火，爐子上架起陶壺煮清水，又拿出一摞厚實雜糧餅，當作幾人正午充飢的乾糧。
“三位客官，時至正午，船上簡陋，沒什麼好招待的。只有隨身帶的雜糧餅，簡單墊墊肚子，等到下一處碼頭再上岸尋吃食。”
船伕把雜糧餅遞到三人手中，又給每個人倒上一杯煮好的清茶。
陳懷遠接過一塊巴掌大的雜糧餅，張嘴咬下一大口，餅身厚實有嚼勁。
“這餅口感不錯，紮實耐餓，趕路吃再合適不過。”
姚書接過乾糧，低頭咬了一口。
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掰著吃，餅渣都沒有掉下來，姿態端正得像是坐在學堂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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