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願讓兒子看見自己這些年待過的地方。
她希望他看到的永遠是那個體面的母親。
裴璋站在那裡，任她攥著自己的胳膊，等她哭了一會兒，才叫了一句，“娘。”
裴二嬸她鬆開他的胳膊，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臉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。
“走，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。”
母子二人沿著土路往城裡走。
裴璋走在裴二嬸身側，步子放得慢，配合著她的步速。
裴二嬸走了一會兒，漸漸平復了情緒，開始迫不及待地問東問西。
“這幾年在京城過得好不好？”
“有沒有被書院裡的同窗欺負？”
“平日裡吃的穿的夠不夠？”
“手裡有沒有銀錢週轉？”
她身在流放地，無從得知京城訊息，日夜擔憂兒子無人照拂。
這些問題在心裡積攢了六年，如今終於能當面問了。
裴璋一一答了。
“母親放心，兒子過得很好。書院的同窗品行端正，待人溫和，從未有人欺負過我。平日裡吃穿用度，樣樣充足，從未短缺過。”
“珍姐姐時常派人去書院照看我，送去衣裳、點心和書。天冷的時候，她會遣人送來厚實的棉被。”
“珍姐姐？”
裴二嬸微微一愣，“是裴珍？她……她竟然對你這麼好？”
“嗯。”裴璋點了點頭。
裴二嬸聽到這裡，有些意外地沉默了。
她從前和裴珍不算親近。
她記得自己還在國公府的時候，裴珍說話做事總帶著幾分驕縱，不大過腦子。
沒想到在她不在的這幾年裡，裴珍竟然一直照拂著璋兒。
這讓裴二嬸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滋味。
裴二嬸緊繃的神色漸漸鬆弛下來。
她終於確認了，兒子這些年並沒有過得不好。
可這份安穩沒維持片刻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立刻又皺起眉頭，滿心疑惑地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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