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在院子裡走了一圈，隨後話鋒一轉，“守夜的人找好了沒有？”
“還沒呢，我正愁這事。貨棧剛開張，商隊把貴重的貨物存放在這裡，最怕的就是夜裡出岔子。
我打算找個靠得住的人，夜裡盯著。白天倒還好說，人多眼雜反而沒事，怕的就是夜深人靜的時候。”
沈昭寧跟他說了新村那家的事。
程之南聞言，眼睛一亮，“退役軍人？那敢情好！這種人經過軍營的歷練，用來守夜再合適不過了。
我過兩天親自去一趟新村，要是人合適便直接定下。工錢我可以給得高一些，畢竟在這邊關，畢竟靠得住的人不好找。”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沈昭寧唇角微揚，打趣道，“你貨棧安頓了人，我集錦坊那邊的女眷們知道了，幹活也能更安心些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又站在院子裡聊了幾句貨棧後續的打算，沈昭寧便告辭出來了。
傍晚念念放學回來，把書包往石桌上一放，小臉微微蹙著，帶著一點小小的鬱悶。
“娘，我回來了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像是藏了一肚子的委屈。
沈昭寧坐在石桌旁，看著女兒這副模樣，問道，“怎麼了？今天在學堂裡功課沒寫好，被先生說了？”
“不是功課的事。”
念念坐在她旁邊的矮凳上，“是筆的問題。我今天在學堂寫功課的時候，筆尖突然分叉了。
寫了幾個字就岔開，墨跡糊成一團，字跡髒糊難看，根本沒法入目。
好好的一篇功課，硬生生被廢了大半，只能重新謄寫。我寫了三遍！整整三遍！”
她伸出三根手指頭，在沈昭寧眼前晃了晃，一臉的委屈和控訴。
“你那支筆不是新換的嗎？怎麼這麼快就壞了？”沈昭寧有些詫異。
念念也困惑，“我也不知道呀，寫著寫著就岔開了。那支筆還是福安上次幫我從城裡鋪子挑的呢，才用了沒幾天。
我寫得也不用力呀，就是正常寫字，怎麼它就壞掉了呢？”
沈昭寧看著她這副較真的模樣，柔聲安撫道，“你爹屋裡有好幾支筆，你先去拿一支用著。等明天讓吳管事幫你重新買一支小孩用的，挑個筆鋒硬挺些的。”
念念聞言，眼睛一亮，立刻從矮凳上站起來，跑去了裴硯的屋子。
她想著爹的筆墨用具向來最好用，拿一支筆也不費什麼事。
裴硯素來縱容疼愛她，父女之間從不講究那些虛禮規矩。
平日裡裴硯不在屋中時，她也常常溜進去翻找好玩的小物件，屋內的東西她素來可以隨意取用，從無拘束。
她推開門，屋裡收拾得整齊，透著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桌案上的文書碼放得端正。
窗臺上放著一隻粗陶瓶，裡面插著一把乾花，是她前幾日從外面摘回來順手插進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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