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沿著官道繼續往前。
念念把臉貼在窗框上，眼睛望著前方，望了很久。
京城是爹和孃的家鄉。
她聽過太多次這個名字，在爹孃的閒談裡，在小叔送的那本遊記裡。
如今，她終於要親眼看見了。
進城後，後面那輛馬車從側邊趕上來，福安探出半個身子揚聲恭敬喊了喊了一聲，“國公爺！”
裴硯聞聲勒住韁繩，馬車平穩停下，後面的車也隨之停住。
車簾掀開，裴璋從車上跳下來，快步走到裴硯的馬車旁。
“大哥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前面岔路要分道了。福安需要繞一段遠路，先把兩位先生送到他們的住處，我們就在此處別過便好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，“我這次回京不打算回國公府落腳了，直接去我孃的私宅住著過年。
大哥和嫂子若是日後有事，或者有用得著我的地方，只管讓人去我娘宅子裡遞信，我隨叫隨到。”
去年寒假回京，他就住在母親置辦的那處宅子裡。
那時他還去了兩趟國公府看裴珩，大人不在，他們叔侄倆倒也自在，在一處吃了兩頓飯。
裴璋問起裴珩在書院裡的事，裴珩問起邊關的事，問起念念。
今年回來，他是不打算去國公府了。
大哥平日裡性子冷淡，哪怕如今兄弟關係早已親近了許多，裴璋心底依舊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敬畏。
他怕裴硯。
就比如，他知道大哥對他已經足夠好了，可他站在這位兄長面前的時候，還是會不自覺地站直一些。
裴硯看了他一眼，眼底帶著體恤與溫和，“好。回去好好陪著你母親過年。難得回來一趟，多住些日子。你母親一個人在京城，心裡最惦記的就是你。”
“是，大哥。”
裴璋轉身回了自己的馬車上。
福安吆喝了一聲，兩輛馬車在岔路口分道揚鑣。
念念一直趴在車窗邊，眼睜睜看著小叔乘坐的那輛馬車越走越遠。
她回過頭來問，“娘，小叔不跟我們一起去外祖父家嗎？”
“小叔要回自己的宅子，陪著他母親過年。和我們不是一條路。
每個人過年要陪伴的親人不一樣，等年後空閒了，小叔會再來找我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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