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，裴硯去了書院。
正值年節前放年假，書院門口格外熱鬧。
幾輛寬敞的馬車並排停在學堂外，車轅上坐著各家的車伕和僕役。
時不時有家長高聲呼喊著自家學子的名字。
一群少年書生三三兩兩結伴互相作揖道別，眉眼間滿是即將歸家的雀躍，約好了年後開學再聚。
裴珩早已習慣了這種熱鬧與自己無關。
他垂著眼眸，穿過擁擠的人群，熟練地往停著國公府馬車的老地方走去。
往年都是這樣的。
錢管家會派馬車來，車伕會幫他搬書箱和鋪蓋卷。
他上了車，一路沉默地回到國公府，然後獨自在東院度過年假。
今年，他以為應該也是一樣的。
父親還在邊關，府裡只有錢管家和一群下人。
他沒什麼可期待的，也不該有期待。
身後的墨硯抱著沉甸甸的書箱，竹簡抱著鋪蓋卷，兩人緊緊跟著他的腳步。
裴珩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書院門口那條路，腳步卻猛地頓住了。
那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袍，外面罩著一件玄色大氅，身形挺拔如松，負手而立，彷彿在那已經站了很久很久。
裴珩定睛看了好幾眼，才敢確認，那人竟是他的父親。
他不是應該在邊關嗎？
他什麼時候回京的？
他怎麼會來這裡？
他從沒想過，父親會親自來接他。
身後的墨硯和竹簡看見裴硯，先是一愣，隨即連忙躬身行禮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裴珩走上前去，“爹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裴硯的目光落在裴珩的身上，眼底的情緒很複雜。
四年沒見了。
上一次見的時候裴珩還是個半大孩子。
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少年，眉眼間褪去了稚氣，身姿也抽條拔高了許多。
“書院放假了，我來接你。上車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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