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沒有否認，“入冬了，怕你冷。書院的屋子不如府裡暖和，夜裡多蓋一床。”
“嗯。”
裴珩知道父親在找話說，也知道父親在努力讓這場對話不顯得那麼生硬。
他其實想接一句什麼讓氣氛不那麼幹，可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已經好久沒有和父親說過話了。
裴硯又問道，“年前書院那邊還有什麼事嗎？還是直接放假到年後？”
“放假到正月十五，十六回去報到。先生說放假期間自己溫書就行，不用趕著交什麼。”
“那你在府裡好好歇幾天。平日裡在書院讀書辛苦，難得年假。有沒有什麼想吃的？讓廚房做。”
“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。廚房做什麼我就吃什麼。”
裴硯看得出來，裴珩在小心地應對這場對話，不想顯得太冷淡，又不知道該怎麼親近。
他又何嘗不是一樣。
馬車拐過一個彎，街邊的鋪子掛起了紅燈籠，年味漸漸濃了。
暖黃的光透過車簾的縫隙，在裴珩臉上投下影子。
“你妹妹也回京了。”裴硯說。
裴珩方才還在看車簾縫隙裡的街景，聽見這句話，視線收了回來，落在裴硯臉上。
“她……也回來過年嗎？”
“嗯，在沈府住著，和你母親一起。”
裴珩沉默了一會兒。
四年前，他第一次知道念念的存在。
他想象過那個孩子長什麼樣，想象過母親在邊關的生活，想象過很多關於那個陌生家庭的事情。
但他從來沒有真正面對過。
當初他寫的那封信裡，把自己所有的愧疚和歉意都寫了進去。
最終沒有收到回信。
他心裡明白那代表著什麼。
他也不敢問過父親母親看到那封信的反應。
他怕問出來的答案，是自己不想聽的。
“母親……她好嗎？”
“她很好。念念也很好。她們這次回來，住在沈府。過幾天，我帶她們來府裡一趟。你們見一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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