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這天，沈昭寧起得比往常都早。
她披了件棉襖，坐在妝臺前梳頭。
銅鏡裡映出一張還沒完全清醒的臉，眉眼間帶著幾分剛醒的慵懶。
她用手指把頭髮攏了攏，拿起梳子梳頭。
雖然劉氏掌著沈府的裡裡外外，灶房的年夜飯不用她操心，各房的年禮也不用她打理。
可她到底已經成過親，不比從前未出閣的時候。
如今是回孃家過年，在家吃年夜飯。
若是事事都甩手不管，什麼事都指望劉氏一個人忙活，不論劉氏怎麼想，她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。
她想了想，準備待會兒去問一聲，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搭把手的地方。
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沈昭寧從銅鏡裡看見被子拱起來，像一座小山丘在移動，然後一顆腦袋從被子裡探了出來。念念頂著一頭睡亂的頭髮，瞇著眼睛朝這邊看。
“醒了就起來吧。”沈昭寧放下梳子，轉過身看她。
“娘，我今天要去爹那邊吃飯。要穿什麼衣裳好？”
沈昭寧起身，從櫃子裡拿出一件新裁的藕粉色小襖，搭在床沿。
“穿這件吧，新做的，還沒上過身，正適合今天穿。”
念念立刻從被窩裡鑽出來，抓起那件小襖在自己身上比了比，又跑到銅鏡前左照右照。
“娘，這個顏色好看。比那件鵝黃色的還好看。娘眼光真好！”
早飯是湯圓，沈府灶房一大早包的，芝麻餡的。
念念端著碗，用勺子舀起一個吃著。
“娘，爹那邊的飯是不是有很多菜？”
“應該不少。除夕夜的家宴，不會差的。”
“那我少吃點湯圓，留著肚子，去爹那邊多吃點好吃的！”
沈昭寧夾起一顆湯圓遞到她碗裡，“再吃一個，餓著肚子等可不好受。”
念念想了想，覺得有道理，把那個湯圓吃了。
早飯後，念念就開始坐不住了。
她一會兒跑到門口看看裴硯的馬車來了沒有，一會兒又跑回院子裡蹲下來摸貓。
裴硯的馬車準時停在了沈府門口。
念念就在門口等著，聽見馬蹄聲一溜煙跑回院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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