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親自去了一趟城郊的莊子。
莊子的水土肥沃，魚塘菜地都打理得好，養出的物產遠比城裡集市售賣的好吃。
國公爺今年要在府裡過年，莊上的備貨不敢怠慢，格外上心。
管事得知國公爺要親自過來，一早就緊趕慢趕備了好幾樣年貨。
裴硯到的時候，管事已經候在莊口了，身後跟著幾個長工，臉上都是熱切殷勤的笑意。
管事一手掀開一隻大木盆上蓋的溼布，露出水裡幾條青灰色的草魚，正擺著尾巴。
他躬身上前，“國公爺，這魚是莊上魚塘裡現撈的，今早才起網，活蹦亂跳的。拿回去養在清水裡，過兩天宰了也新鮮。”
管事又側身指了旁邊幾隻竹筐，“藕也是今早從塘裡挖的，別看外頭泥乎乎的，洗出來白嫩。國公爺，要我們把藕處理好嗎？”
“不用。東西直接裝車就行，回去讓府裡的人打理。”
裴硯又看了看旁邊幾隻竹筐裡的冬筍、薺菜、青菜。
他心裡盤算了一番分量，這些食材數量充足、種類豐富，不光國公府過年夠用，分出一半送到沈府，也足夠沈府一大家子臘月裡好好吃上幾日，完全富餘。
裴硯隨口吩咐，讓管事再額外裝了一筐手工曬制的柿餅和紅薯幹。
這兩樣小零嘴，最適合小孩子吃，正好帶去給念念解饞。
管事轉身去準備了。
裴硯站在莊口等了一會，看著遠處，可他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蕭瑟的冬景上。
自從三天前他單獨跟念念坦白了裴珩的存在之後，他心裡就一直記掛著這件事。
這幾日他天天都想過來一趟，卻又怕太過急切反倒擾了孩子的心思，只能按捺著。
他始終拿不準，八歲的念念到底有沒有徹底接受這件事，心裡會不會藏著芥蒂。
孩子年紀小，心思卻細膩敏感，驟然得知多年的生活裡藏著這樣一樁大事，難免會胡思亂想。
管事帶著長工把柿餅和紅薯幹裝好了，也一併抬上了車。
“國公爺，都齊了。”
裴硯收回思緒，不再多做停留，吩咐車伕啟程。
沈府的門房如今早已習慣了國公爺的到訪，再也沒有了最初的拘謹詫異。
瞧見熟悉的馬車停在門前，門房立刻快步上前，熟練地接過裴硯遞來的年貨清單。又轉頭朝裡面喊了一聲，讓丫鬟進去通報。
沈昭寧正坐在廊下，陪著沈明遠閒話家常，聊著府中的瑣事，氣氛閒適安穩。
丫鬟進來稟報說國公爺送了一車年貨來，問她要不要出去看一眼。
沈昭寧站起身走到門口，裴硯正站在車旁，身姿挺拔，正指揮著小廝把車廂裡的年貨一筐一筐搬下來。
冬日的暖陽落在他身上，沖淡了幾分身居高位的冷硬，讓他看起來比平日裡柔和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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