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駛出巍峨的城門，將京城的繁華與喧囂遠遠拋在身後。
一路上人聲漸漸淡去，耳畔只剩下車輪碾過官道時的聲響，以及偶爾掠過樹梢的一兩聲清脆鳥鳴。
離京的時候還是正月末，天還冷著。
沈昭寧坐在馬車裡，腿上蓋著一張厚實的毯子，念念靠在她的肩上。
“娘，你說以後我還能回來嗎？”
“等你長大了些，想回來，隨時都能回來。”
“那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，我要騎小云回來，再也不坐馬車了。”
念念撇了撇嘴，小聲嘟囔著，“馬車太慢了，要走好多好多天。小云跑得快，我騎著它，幾天就到了。”
沈昭寧眼底泛起笑意，“你要是想讓小云馱你，就要好好餵它，讓它長得壯實些才行。”
“嗯！我回去就多餵它一些草料。還要讓它多跑跑，把腿練結實了。”
沈昭寧看著她，心中微嘆，卻沒有點破。
她當然知道，坐在馬背上顛簸遠不如這鋪著軟墊的馬車來得舒適安穩。
念念這次因為沒能如願騎馬回京，一路上還偷偷生悶氣，騎馬馳騁京城，顯然是她心底的一個執念。
如今孩子正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暢想裡，沈昭寧便把那些掃興的實話嚥了回去，由著她高興。
念念安靜了一會兒，又開口了，“娘，等我回去了，我想請學堂裡幾個同窗來迎客居吃頓飯。”
“怎麼突然想請客了？”沈昭寧有些意外。
“我答應過她們的，從京城回來要給她們帶好吃的。”
念念掰著手指頭數，“可是鮮食沒法帶，我雖然帶了一些能放很久的糕點，但總覺得不夠。她們都沒出過遠門，我想請她們吃一頓熱乎乎的火鍋，讓她們也嚐嚐好東西。”
沈昭寧看著她認真盤算的模樣，“行。等學堂開學了，你定好日子提前跟我說，我讓人給你們留一桌。”
“謝謝娘！”念念歡呼了一聲，重新靠回沈昭寧的肩上，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意。
傍晚時分，車隊抵達了官驛。
裴硯勒住韁繩，馬車穩穩停下。
他先跳下車，伸手掀開車簾，“到了，今晚歇在這裡。”
緊接著，福安趕著後頭那輛馬車也停了下來。
裴璋和另外兩位先生陸續下車，舒展了一下坐了一天的筋骨，各自提著隨身包裹往驛站裡走。
至於那些沉重的行囊，便直接留在馬車上，官驛自有專人看管，無需他們操心。
念念跳下車，卻沒急著進屋。
她蹲在院子一角，開啟鴿籠的門，讓那隻白鴿出來透透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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