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伸手指著賈張氏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清楚。
“這老虔婆帶著她孫子去我家偷魚！”
“我找上門來，老虔婆還要打我，自己不慎跌倒了，還反咬我一口！”
劉振的聲音平穩，語速不快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法庭上做陳述，條理清晰，邏輯嚴密，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。
劉振轉過身，面向人群。
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，那目光裡沒有憤怒，沒有委屈，而是一種痛心！
像一個正直的公民在目睹了不法行為之後，那種發自內心的。對道德淪喪的痛心。
“同志們啊！”
劉振的聲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種沉重的。語重心長的調子，“群眾裡面有壞人啊！”
人群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振身上。
“賈家如此無法無天，不僅偷東西，還偷得如此理直氣壯！到底是誰給他們的底氣？”
“偷了人家的東西，還反咬一口，說人家打人。搶房子！這是什麼行為？”
“這是騎在人民群眾頭上拉屎撒尿！這是封建殘留的餘孽！”
最後幾個字，劉振咬得特別重，像是把一枚釘子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。
院子裡的氣氛變了。
不是那種看熱鬧的。事不關己的氣氛，而是一種微妙的。正在發酵的。集體性的情緒。
人們看著賈家的目光不再是好奇和八卦，而是一種審視和厭惡！
這個年代，偷東西是最讓人不齒的行為之一。
比偷東西更讓人不齒的，是偷了東西還理直氣壯。反咬一口。
而比這更嚴重的，是劉振剛才扣下來的那頂大帽子，封建殘留的餘孽！
易中海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。
不只是冷汗，是一種從脊椎骨底部升起來的。冰涼冰涼的寒意，順著脊柱一路往上爬，爬到後腦勺，爬到天靈蓋。
易中海太清楚這套話術的威力了。
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，他見過太多人被這種“上綱上線”的批評打倒。
不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，不是什麼觸犯法律的行為！
但只要你被扣上了“破壞國家生產”“拖社會主義後腿”“封建餘孽”這些帽子，你就別想在這個社會里混下去了！
廠裡會處理你，街道會找你談話，鄰居會疏遠你，你在這個社會里會變成一個不受歡迎的人！
劉振這一手，不是吵架，不是講理，是直接給你定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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