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成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“事不宜遲”的急迫，“孩子出門，總要準備準備！”
訊息傳得比劉振想象的要快得多。
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走出大隊部的院子，劉成銀那一聲“我去找人”的話音還在巷口的晚風裡飄著。
整個劉家村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，嗡嗡嗡地炸開了鍋。
不知道是誰先傳出來的。
也許是劉成銀在路上碰見誰順嘴說了一句，也許是哪個在院子外面玩耍的孩子偷聽到了隻言片語，也許根本就沒有第一個傳播者。
訊息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樣，從地底下自己冒了出來，一夜之間長滿了整個村子。
“聽說了嗎？小叔回來了，帶回來兩個工作指標！”
“兩個！不是一個是兩個！”
“那可是城裡的工作指標啊！鐵飯碗！商品糧！一輩子不愁吃喝了！”
“小叔這才出去半個來月，就弄回來兩個指標！在城裡是發了啊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我早就說小叔有出息，打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，穩重，懂事，心眼好，一看就是幹大事的料！”
“你早說了？你早咋不說？小叔回來你還問他是不是在城裡受欺負了！”
“我說了，我怎麼沒說了？我早就跟我們家那口子說過，小叔以後肯定有出息，你們不信罷了......”
訊息從村東傳到村西，從村南傳到村北，像一陣裹挾著泥沙的洪水，席捲了劉家村的每一個角落。
家家戶戶的門都打開了，人們從院子裡探出頭來，隔著矮牆跟鄰居高聲議論著，聲音越來越大，越傳越遠。
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喧囂的。興奮的。躁動的嗡嗡聲中。
對於兩個工作指標的分配，沒有人有意見。
更準確地說，就是有意見也不敢提！
在劉家村，劉成銀的話就是聖旨，沒有人敢反駁！
老爺子說給誰，那就是給誰！
誰要是敢說半個不字，那就是跟整個劉家村過不去！
不用劉成銀開口，村裡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！
更何況，劉長川和劉長浩兩個孩子，在村裡人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，品性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裡！
劉長川老實肯幹，是個踏實孩子；劉長浩機靈懂事，也是個好苗子！
他們能進城，是他們的福氣，也是劉家村的福氣！
更多的人關心的不是指標給了誰，而是劉振這才出去半個來月，就帶回來兩個工作指標，以後時間長了，會不會有更多？
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，在每一個劉家村人的心裡生了根，發了芽，越長越大，越長越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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