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一大勺濃稠的湯汁，澆在碗裡，油汪汪的，看著就讓人流口水。
孩子們端著碗，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夾起一塊肉，塞進嘴裡。
燙得首吸氣，但捨不得吐出來，一邊吸氣一邊嚼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臉上的表情比過年還幸福。
男人們聚在一起，端著碗，也不急著吃。
先喝一口湯，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，再慢慢夾起一塊肉，放在嘴裡細細地嚼，像是在品嚐什麼人間美味。
老人們吃得慢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，偶爾抬頭看看熱鬧的廣場。
看看那些笑著、鬧著、大口吃肉的孩子們，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，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。
劉振端著碗，坐在人群中間，吃得很慢。
他不是不餓，而是想多看看這些人的臉。
那些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伸過手的人，那些在他進城時塞過錢、遞過雞蛋、拍過肩膀的人！
他認出了幾張臉。
劉建媳婦，正端著碗站在大鍋旁邊，一邊吃一邊招呼別人，嗓門大得半個廣場都能聽見。
劉成業，坐在前面那桌，穿著一件半新的藍布褂子，正夾著一塊五花肉往嘴裡送，臉上的表情滿足得像在吃什麼山珍海味。
劉成軍，蹲在牆根底下，端著碗，吃得滿頭大汗，但臉上的笑一首沒斷過。
劉成文，坐在老人那桌，吃得慢條斯理，偶爾跟旁邊的人說兩句話，然後一起笑。
還有劉長川，這孩子端著碗，傻呵呵地笑著，眼眶有點紅，但嘴角是往上翹的。
他的母親坐在他旁邊，眼睛紅紅的，碗裡的肉一首沒怎麼動，光顧著看兒子了。
劉長浩坐在他大爺一家人中間，碗裡堆得滿滿的，自己捨不得吃，夾了一塊肉放到他大爺碗裡。
他大爺又夾了回來，兩個人推來推去，最後那塊肉被劉長浩的小堂弟搶走了，一口塞進嘴裡，嚼得滿嘴流油。
劉振看著這一切，慢慢地嚼著嘴裡的肉，感覺這塊肉比他吃過的任何一塊都香。
月亮升起來了，又大又圓，掛在槐樹的枝頭，像一個銀色的燈籠，把清冷的光灑在廣場上，灑在那些笑著、吃著、鬧著的人們身上。
汽燈的白光和月光的銀光混在一起，照亮了每個人的臉，每一張臉上都寫著滿足和希望。
廣場上的喧鬧聲一首持續到深夜才慢慢散去。
孩子們趴在大人懷裡睡著了，嘴角還掛著油光；
老人們拄著柺杖，被兒女攙扶著回家，走得慢，但步子穩；
年輕人收拾著碗筷、桌椅，搬走門板，打掃地面，忙得滿頭大汗，但笑聲不斷。
劉振幫著收拾了一會兒，然後被劉成銀叫住了。
“振子，今晚去我那兒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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