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埠貴用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，那手帕是白色的，擦完以後變成了灰色。
“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！你也不提前說一聲！”
劉振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閻埠貴腦子轉得快，想到了什麼，嘴比腦子更快地蹦出了一句。
“賈家不都給你賠償了？怎麼還找上門來了？不用這麼大陣仗吧？”
在閻埠貴的認知裡，劉振在院裡最大的對頭就是賈家。
上次偷魚的事鬧得那麼大，賈張氏賠了五十塊錢，這事兒不是己經翻篇了嗎？
怎麼還從老家叫人來了？
這是要算總賬？
劉振還沒回話，身後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、帶著菸袋鍋子味的聲音。
“怎麼回事？他們還真欺負你了？”
劉成銀從隊伍後面走了過來。
他剛才坐在牛車上，沒聽到前面在說什麼。
但他看到了閻埠貴那張驚恐的臉，聽到了“賈家”“賠償”之類的字眼。
老爺子的眉頭皺了起來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，目光像兩把刀子一樣剜在閻埠貴臉上。
閻埠貴被這道目光盯得渾身發毛，連連擺手，胳膊甩得跟風車似的，聲音又急又尖，帶著一種慌亂。
“沒有沒有！都是誤會！”
閻埠貴的聲音都變了調，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貓。
“劉助理都解決了！一點都沒吃虧！真的！不信你問他！”
劉成銀狐疑地看向劉振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，像是在判斷這小子有沒有撒謊。
劉振會心一笑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“你看看你，瞎操心”的親暱。
他伸手拍了拍老爺子的肩膀，語氣輕鬆得像在哄一個多慮的老父親。
“三哥，你還不放心我嗎？我是能吃虧的樣嗎？”
劉成銀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終於從那張年輕的臉上確認了“我沒受欺負”的資訊。
老爺子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，像是把一塊懸了許久的大石頭從心口搬走了。
“那就好！”
劉成銀把菸袋鍋子叼回嘴裡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，在午後的陽光中慢慢散開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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