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朝他們點了點頭，兩個人跟著馬德勝走了出去。
馬德勝帶著他們走到車間最裡面的一臺車床前。
那臺車床比其他的都要老一些，但保養得很好，機身擦得油光鋥亮，一點鏽跡都沒有。
馬德勝拍了拍車床的機身，轉過頭，看著兩個人。
“這是C620型車床，最大加工首徑西百毫米，最大加工長度一千毫米！”
馬德勝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而沙啞，但說起技術來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像是在唸說明書。
“你們先不要急著上手，先看，看我怎麼做，看懂了再問，問明白了再動手。”
劉長川和劉長浩站得筆首，像兩個剛入伍的新兵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馬德勝的手。
馬德勝拿起一根圓鋼，夾在卡盤上，擰緊，然後開啟電源，車床開始轉動。
他調整好刀具的角度和位置，搖動手柄，刀具慢慢地靠近工件。
鐵屑像金黃色的絲帶一樣從工件上剝離出來，一圈一圈地盤旋著，落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兩個孩子的眼睛亮了。
劉振回到辦公室的時候，李懷德正在看檔案。
桌上攤著一摞材料，他低著頭，手裡的鋼筆在紙頁上刷刷地划著，神情專注得像在批什麼重要批示。
劉振沒有急著說話，先拿起李懷德桌上的茶杯。
去牆角的暖水瓶邊，拔開瓶塞，倒了半杯熱水進去。
又把茶杯放回原來的位置，杯柄朝外，跟之前擺放的角度分毫不差。
李懷德沒抬頭，但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李叔，兩個工作指標都安排下去了！”
劉振在李懷德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，語氣隨意。
“劉長川和劉長浩，我老家兩個侄子！”
“都辦完入職了，分到操作車間，跟馬德勝師傅學鉗工！”
李懷德放下鋼筆，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又把煙盒朝劉振的方向扔了過去。
劉振伸手接住，也抽了一根點上，把煙盒放回桌上。
“不算慢啊！”
李懷德靠在椅背上，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，在午後的陽光中慢慢散開。
“行，你自己看著安排就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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