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嘿嘿了兩聲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聲音放低了半度。
“這不是村裡來了不少人幫我收拾房子嘛，十幾口子人，都是壯勞力，一天三頓人吃馬嚼的！”
“我剛來城裡，糧票的定量就那麼點，實在不夠用了！”
“您能給我勻點不？我花錢買，按市價算，不白拿！”
劉振說得坦誠，沒有拐彎抹角，也沒有裝可憐。
李懷德看著劉振，愣了一秒，然後笑了。
那種笑不是客氣的笑，是真心覺得好笑的笑。
他把煙叼在嘴裡，用手指點了點劉振的方向，搖了搖頭。
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讓我說什麼好”的無奈。
“你吞吞吐吐的就這事？”
李懷德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“我還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呢！”
“糧票不夠用，你跟我說一聲就行了，又不是什麼難事！”
他轉過身，拉開辦公桌右側的抽屜，從裡面翻了翻。
拿出兩個牛皮紙信封，一大一小，扔到桌上，朝劉振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拿著，不夠了再跟我要！”
劉振看著桌上那兩個信封，沒有急著拿。
他伸手摸了摸信封的厚度，心裡大概有了數。
那個大一些的信封裝著票據，厚厚的一摞，估摸著得有幾十張。
那個小一些的信封裝著錢，摸著也有一定的厚度，分量不輕。
劉振的手在信封上停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李懷德，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。
“李叔……我這……”
劉振的手指在信封邊緣摩挲了一下，目光復雜。
“您給我的己經夠多了！”
“工作，房子，錢票，什麼都替我安排好了！”
“我這點事，本不該再麻煩您的！”
李懷德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，身體往後一靠，看著劉振，目光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時才有的溫和。
“行了，別整這些虛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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