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成銀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碑文，清晰、有力、不可磨滅。
“你們可別讓我知道你們欺負他！”
易中海的腰又彎了幾分，幾乎成了九十度。
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近乎卑微的恭順，跟他平時在院裡端著架子、頤指氣使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“不會的不會的！”
易中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真誠。
“老哥哥你放心，沒人敢欺負他！”
“這個院裡沒人敢！我是這個院裡的一大爺，我說了算！”
“誰敢欺負劉助理，我第一個不答應！”
劉成銀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，把菸袋鍋子重新叼回嘴裡，轉身走回了堂屋。
易中海站在原地，看著劉成銀的背影消失在堂屋的門簾後面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，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搪瓷缸子還在，茶水灑了一半，手背上紅了一片，被燙的，但奇怪的是他一點都沒覺得疼。
易中海趕緊朝穿堂走去，步子又急又快，像是在逃避什麼可怕的東西。
就在他快要走進穿堂的時候，月亮門那邊走出來一個人。
劉海中！
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，袖子捲到手肘，露出兩條粗壯的胳膊。
左手提著一個醬油瓶子，空蕩蕩地晃著，看樣子是正準備去打醬油。
劉海中的目光本來是朝著院門口的方向的。
他在後院就聽到了前院的嘈雜聲，心裡好奇，想過來看看出了什麼事。
但一走出穿堂，劉海中就愣住了。
院子裡黑壓壓一群人，坐著的、站著的、蹲著的，全是生面孔，全是青壯年，個個面帶兇光。
不對，是面帶土色，是那種長期在田裡勞作曬出來的、健康的、黝黑的膚色。
而在這群人中間，他看到了易中海，他的老對頭，正彎著腰、低著頭、一臉討好地跟一個老頭說話。
劉海中揉了揉眼睛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易中海？
一大爺？
那個在院裡走路都昂著頭的易中海？
那個從來不對任何人低三下西的易中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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