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，今年麥收產量怎麼樣？”劉振端起碗喝了一口水，水是涼的，解渴。
劉成銀的臉上露出一種壓都壓不住的笑意，皺紋像菊花一樣舒展開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老農民面對好收成時特有的滿足和驕傲。
“今年大豐收！”
劉成銀的聲音洪亮了幾分，像是說給別人聽，又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“畝產九百多斤呢！咱劉家村的地，這麼多年了，頭一回打這麼多糧食！”
他說著，站起身來，走到牆角那口米缸前，伸手進去掏了一把麥子出來，捧到劉振面前。
麥粒飽滿圓潤，在夕陽下泛著金黃色的光澤，用手一捏，硬邦邦的，實打實的好糧食。
“你看這麥子，多好！”
“粒粒飽滿，沒有癟的，沒有黴的，曬得乾透透的！”
劉成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“你摸摸看”的得意。
“今年的天氣也好，雨水不多不少，麥子長了半人高，麥穗又長又沉，收割的時候彎刀都割不動！”
劉振接過來看了看，又放了回去。
麥子在掌心裡留下的觸感是溫熱而飽滿的，帶著一種糧食特有的、踏實的分量。
然後劉成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解和困惑。
他坐回椅子上，端起碗又喝了口水，放下，看著劉振，聲音壓低了些。
“按理說這畝產夠高的了！”
劉成銀的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我想不通”的茫然。
“可是公社來人，說別的村還有畝產三西千斤的，甚至還有上萬斤的！”
“我就不明白了，什麼樣的地能打出上萬斤麥子來？”
“那不是麥子，那是堆金子！”
劉振放下碗，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語氣平穩地說了一句話。
“三哥，不用管別人！”
“我們村實報就行，現在的形勢，看不懂！”
劉成銀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有一種“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什麼”的審視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追問，又咽了回去。
過了一會兒，老爺子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臉上的不解又深了幾分。
“前天公社來人，說讓我們也往上報報，說報得高了對村裡有好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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