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摸了摸口袋裡的急救包，確認所有東西都在該在的位置上，才抬起頭來。
“劉助理，出發？”
劉振點了點頭：“走。”
六個人，加上劉振，一行七人，走出了村子。
出了劉家村，路邊的麥茬地還籠在薄薄的晨霧裡。
灰白色的霧氣像一層紗，貼著地面緩緩地流動。
遠處的山影從霧中浮出來，輪廓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，像一幅被慢慢展開的水墨畫。
山不算高，但連綿起伏，一層疊著一層。
往深處看，顏色從青灰變成墨綠，又從墨綠變成一種近乎黑色的深邃。
王建國走在劉振旁邊，身後五個隊員兩人一組，成扇形散開，步伐不緊不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這是老兵的習慣，不管是在平地還是山林，不管有沒有威脅，隊形不能亂。
腳下的路從田埂變成了土路，又從土路變成了碎石路。
再往前走，連路都沒有了，只有一條被野草半掩著的小徑，彎彎曲曲地往山裡去。
路邊的草葉上掛著露珠，走了一會兒，褲腿就溼了大半截。
劉振走在最前面，手裡拿著一根隨手摺的樹枝，撥開面前的雜草和灌木，領著隊伍往山裡深入。
“以前這片山外圍，野兔子多得是！”
劉振邊走邊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。
“現在不行了，一鬧饑荒，外頭的牲口都被打光了！”
“想找著大的，得往裡走！”
王建國跟在後面，目光掃視著西周：“大概要多深？”
“三西里地吧！”
“過了那片松樹林，有一片山谷，那地方有水，經常有野豬下來喝水！”
劉振說著，指了指前方不遠處一片深綠色的樹林，“過了那林子就到了。”
樹林裡的光線暗了不少。
松樹長得密，枝葉交錯著擋住了天空。
只有零星的日光從縫隙中漏下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。
腳踩在厚厚的松針上，軟綿綿的，發不出什麼聲響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松脂的清苦味，混著泥土和腐葉的氣味，有一種陳年的、沉甸甸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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