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借了輛腳踏車，騎了西十多里路回劉家村。
到了劉家村，村口的老槐樹還是那棵老槐樹。
但枝葉比往年稀薄了不少，有幾根枝條己經枯死了。
光禿禿地支稜著，像是伸向天空的乾枯手指。
樹蔭比往年小了，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劉成銀坐在樹下的石墩上，手裡拿著一把蒲扇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。
看到劉振騎車過來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，迎了上去。
“來了？”
劉振把腳踏車支好，從後座上解下一個布袋，裡面裝著幾包點心和兩瓶酒。
“三哥，村裡怎麼樣？”
劉成銀沒有急著回答，先接過布袋掂了掂，放在石墩上，然後才開口。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一種經歷過風浪之後的沉穩。
“收成肯定是不好！”
劉成銀說著，朝村外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你也看到了，地裡的玉米也就往年的一半，有的地連一半都沒有！”
“不過咱村還好，沒跟別處比，該報多少報多少！”
“走！去大隊部說！”
劉振點了點頭，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劉家村的情況比別處好。
外面的世界還在歌舞昇平，報紙上每天都有新的喜報！
某某公社畝產三千斤！
某某大隊畝產五千斤！
某省超額完成糧食徵購任務百分之二百！
那些數字像氣球一樣越吹越大，越吹越高！
飄在半空中，看上去五彩斑斕，但只要一根針就能戳破！
可老百姓信了！
因為他們願意信！
因為相信這些，日子就還有盼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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