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替賈東旭還了那筆賭債之後，賈家安靜了好一陣子。
那種安靜不是平靜，是那種被壓在水面下的死寂，表面上看不出什麼，底下卻暗流湧動。
賈東旭每天按時上下班，不遲到也不早退。
進了家門就悶在屋裡不出來，吃飯的時候也不怎麼說話。
賈張氏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嘴上唸叨了幾句。
見他不搭理，也就不說了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賈東旭像一截被泡在水裡的木頭，表面看著還在，裡面卻在一點點地腐朽。
他本來就話少，現在更是連眼神都散了。
有時候蹲在院子裡抽菸，一根接一根。
煙霧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，像一層灰濛濛的殼。
但真正要命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吃不飽！
廠裡的定量一減再減，食堂的油水也越來越少。
以前碗裡還能看見幾片肉，現在連油星子都稀了。
賈東旭雖然是個二級鉗工，定量不算低。
但他正是三十不到的大小夥子，正是能吃的時候，那點定量根本不夠他填肚子的。
以前還能從家裡帶點東西去廠裡墊墊。
可賈家的日子本來就不寬裕，賈張氏和秦淮茹自己都吃不飽，哪還有餘糧給他帶？
他餓！
那種餓不是肚子空的感覺，是整個人從裡往外被掏空的感覺。
走路腳發飄，幹活手發軟。
腦子裡像蒙了一層霧，什麼東西都模模糊糊的，看不真切，抓不實在。
有時候賈東旭盯著車床上的零件，盯了半天，眼珠子不動。
腦子裡一片空白，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。
這天上午，賈東旭像往常一樣在操作車間幹活。
車間裡的機器轟鳴著，鐵屑在燈光下飛濺。
工人們各自忙著手裡的活，一切都跟往常沒什麼兩樣。
賈東旭站在一臺沖床前面，手裡拿著一塊剛加工好的零件。
翻來覆去地看，像是在檢查尺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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