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還想再爭，易中海從旁邊站了起來。
他從會議開始就一首坐在角落裡，沒有出聲，像一截被遺忘的木樁。
這時候他站起來，走到長條桌旁邊，輕輕按了按賈張氏的肩膀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行了，就這樣吧！”
“再鬧下去，廠裡要是改了主意，連這二百都沒有。”
賈張氏看了易中海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伸出手，按在桌上那個信封上，手指微微發抖，像是怕它長了翅膀飛走。
秦淮茹低頭簽了字，手不穩，筆尖在紙上游了幾下才寫清楚。
楊廠長站起身，收拾了桌上的檔案。
“那就這樣，秦淮茹明天來人事科報到，辦入職手續！”
“以後好好工作，不要再鬧了。”
一行人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，天色己經近午。
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，把影子縮成了一小團，貼在人腳下，像是被什麼踩住了似的。
推車上的賈東旭依然閉著眼睛，陽光落在他那張瘦削的臉上，讓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，透明得像一張紙。
出了廠門，賈張氏走路的步子變了。
來的時候她是拖著腳走的，每一步都像拖著千斤重擔。
回去的時候她步子快了不少，雖然還在喘氣，但那股子憋悶了半個月的氣像是散了一些。
她走在推車旁邊，一隻手扶著推車的把手，另一隻手捂著胸口那個信封的位置，隔著一層布用力地按著，像是怕被別人看見了搶走。
棒梗一路小跑跟著，小當被秦淮茹抱著，秦淮茹走在最後面，低著頭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回到西合院門口的時候，賈張氏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她回頭看了看那輛推車，看了看躺在推車上的兒子。
又看了看跟在後面的秦淮茹和兩個孩子，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複雜起來。
像是鬆了一口氣，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更重了。
她沒有說什麼，轉過身，把推車推進了院門。
易中海走在最後面，他的腳步不快不慢，像一個人算好了一整盤棋，終於走到了最後幾步。
賈東旭被抬回屋裡，重新躺回炕上。
賈張氏把那個信封從懷裡掏出來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開啟數了數。
確認是二十張大黑拾，整整齊齊的，嶄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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