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振決定不再等了！
那天晚上吃完飯，碗筷都收拾好了。
李秀蘭回了東廂房，劉長川和劉長浩在院子裡納涼聊天。
東跨院安靜下來，只剩堂屋裡的煤油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從敞開的門裡透出來，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亮。
王春蘭正蹲在井臺邊上洗碗，袖子捲到小臂，露出那段瘦削但己經不像剛來時那樣皮包骨頭的手腕，指尖在涼水裡穿梭，動作熟練而安靜。
劉振從堂屋裡走出來，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，沒有出聲。
他看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。
“春蘭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王春蘭的手在水裡頓了一下，但沒有回頭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應了。
她把碗從水裡撈出來，瀝了瀝水，放在旁邊的盆沿上，然後用圍裙擦了擦手，這才轉過身。
目光落在劉振臉上，安靜地等著他說下去。
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，灑在王春蘭臉上，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一張開始恢復生氣的臉。
臉頰比剛來的時候圓潤了一些，皮膚也不再是那種蠟黃的顏色，透出了底下的白皙。
像是被時光重新上色的畫卷，每一筆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劉振沒有拐彎抹角，首首地看著王春蘭的眼睛，語氣平淡卻藏著己經掂量了很久的篤定。
“我稀罕你！”
“咱倆過日子吧！”
王春蘭端著盆沿的手指緊了緊，水珠從盆沿滑落，滴在地上，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她低下頭，像是看著自己腳邊那一小片漸漸洇開的水漬，又像是在想什麼很久遠的事情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抬起頭，目光裡沒有猶豫，沒有慌亂，只有一種平靜得近乎鄭重的篤定。
“好！”
一個字，乾淨利落，沒有多餘的問句，也沒有多餘的遲疑。
像是她己經等了這句話很久了，像是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，像是不管在什麼時候聽到，答案都不會變。
劉振看著王春蘭，笑了。
那笑容不大，但裡面有一種放下心來的踏實。
兩個人就這麼平淡地決定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劉振帶著王春蘭去了街道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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