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村口就熱鬧起來了。
訊息像長了腿一樣,從村口傳到村東,從村東傳到村西,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半個村子都知道了。
劉振把腳踏車支在村口,王春蘭從後座上下來,站在他旁邊,微微低著頭,像是有些緊張。
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衣角,指節泛白。
但她沒有往後退,也沒有躲,就那麼安靜地站在劉振身邊,像一株被種在他身旁的小樹,雖然細弱,但根扎得穩。
村裡人湧過來的時候,劉振正拉著王春蘭往村裡走。
先是劉建媳婦家的婆婆,一個六十多歲的瘦老太太,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過來。
拉著王春蘭的手上看下看,嘴裡唸叨著“這閨女長得真好”。
又轉頭問劉振“哪找的這麼好的媳婦”。
劉振笑著含糊了過去,說是在城裡認識的。
老太太也不追問,只是拉著王春蘭的手不放,絮絮叨叨說了好幾句讓她多吃點、別太累之類的話,才鬆開手讓她們過去。
然後是劉成銀。
老爺子是最後一個到的。
他走得慢,從大隊部那邊過來的時候,人群己經散開了一些。
他看到劉振,又看到站在劉振旁邊的王春蘭,腳步放慢了一些,眯著眼睛打量了好一會兒,像是在端詳一件來之不易的好東西。
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湊上去拉著王春蘭的手絮叨,只是走到兩人面前,停住腳步。
上下看了看王春蘭的臉,又看了看她站在那裡微微仰頭的樣子。
最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劉振身上,嘴角有一道極淺的弧線,點了點頭,從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“嗯”。
“進屋說。”
老爺子說完,揹著手轉身朝大隊部走去。
劉振帶著王春蘭跟在後面,進了大隊部的堂屋。
堂屋還是老樣子,八仙桌、條凳、牆上的偉人像、窗臺上那盆己經枯了大半的文竹。
桌上的搪瓷盤裡放著幾個洗過的碗,碗口朝下扣著,像是提前準備好了的。
劉成銀在八仙桌旁邊坐下,從腰帶上解下菸袋鍋,慢慢裝上菸絲,劃了火柴點上,吸了一口,煙霧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升起來。
“坐。”他朝對面的條凳揚了揚下巴。
劉振拉著王春蘭坐下,兩個人捱得很近,膝蓋幾乎碰到一起。
王春蘭的手放在膝蓋上,指尖微微蜷著。
劉成銀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下,吐出一口煙霧,開口問了些尋常話,聲音不高不低,態度不冷不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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