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春蘭坐在條凳上,看著劉成銀走出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劉振。
劉振朝她笑了笑,站起來,伸手把她也拉了起來:“走,帶你轉轉。”
兩個人從大隊部出來,沿著村裡的土路慢慢地走著。
劉振一邊走一邊給她指:“那個是劉光峰家,門口有棵棗樹的就是。”
“那是劉光勇家,他家院子裡養了一窩雞,你聽到的咯咯叫就是它們。”
“那邊是打麥場,以前麥收的時候全村人都聚在那兒。”
王春蘭跟在旁邊認真地聽著,偶爾“嗯”一聲。
偶爾順著劉振的手指看一眼,目光裡有一種正在把那些名字和房子對應起來的專注。
走到村子東南角的時候,劉振的腳步放慢了一些。
他指著一座己經有些破敗的土坯房,房子不大,屋頂的茅草己經塌了一角。
門框上的對聯只剩下一半,被風颳得破破爛爛的,露出底下褪色的紅紙。
院子裡的野草長得比人還高,在微風中沙沙地搖著。
“這是咱家,以前住的地方。”劉振說。
王春蘭站在他旁邊,看著那座破敗的房子,沒有說什麼。
但她握著劉振的手,輕輕地收緊了一些。
那天中午,劉成銀讓村裡小輩在他家做了頓飯,菜不多,但有一碗紅燒肉。
劉振知道那是老爺子從族庫裡拿出來的,就為了給他們接風。
飯桌上,劉成銀坐在主位,旁邊是劉振和王春蘭,還有三位族老。
幾個人圍著那張舊八仙桌吃飯,劉成銀沒說太多話,但他給王春蘭夾了兩回菜,一次是紅燒肉,一次是炒雞蛋。
夾菜的時候他沒說什麼,只是用筷子尖把菜往王春蘭碗裡撥了一下,然後收回去繼續喝他的酒,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。
吃完飯,劉成銀放下碗,看了劉振一眼,像是隨口提了一句。
“家裡那兩間老屋,我抽時間讓村裡他們給你拾掇拾掇,你們逢年過節回來住。”
劉振看了老爺子一眼,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。
下午的陽光變薄了,從樹冠的縫隙中篩落下來,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。
劉振帶著王春蘭在村裡又轉了一圈,走到村後那條小河邊上,停了片刻。
河水比以前淺了不少,但還在流,清亮亮的,能看見水底的石子和偶爾遊過的小魚。
河邊有一棵歪脖子柳樹,枝條垂到水面上,隨風輕輕地划著水面,畫出一圈圈細細的波紋。
劉振蹲在河邊,伸手撥了一下水,水涼涼的,從指縫間流過去,留下一陣清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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