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海冰從來沒有睡得這麼香過。
雖然只睡了西個小時左右,但這些時間裡他沒有任何夢,沒有任何意識,沒有任何焦慮、恐懼、憤怒和悔恨。
就像一臺耗盡了電量的機器,終於被插上了電源,在幾個小時的靜默充電中,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。
從昨天上午到現在,他跑遍了整座省城,搬空了十一個仇家的東西,兩個藥廠,五家金店,西家超市,六家藥店,兩個囤貨倉庫。
他把所有的仇人都催眠了,扇了他們的臉,打斷了他們的腿,踹碎了他們的下身。
他把他們所有的錢全部轉走了,七個多億,一分一釐都沒留下。
他用那些錢換了七萬多種物資、幾千萬條資料——
從化肥到柴油發電機,從農用無人機到太陽能電池板,從基礎電磁學到量子場論論文,
從《機械製造基礎》到晶片光刻工藝手冊,從無數的金曲到無數的經典影視劇。
他的神農空間裡塞滿了足以養得起一個時代、建得起一個文明的東西,
而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將死之人,用的是一副五十多歲、胰臟癌晚期的殘破身體。
但他贏了。
他贏得很徹底。
他不再需要妥協了。
他不需要再聽任何人說“你應該這樣”“你應該那樣”“你不應該這樣”“你不應該那樣”。
不需要再被道德綁架,被親情勒索,被感情欺騙。
不需要再為了所謂的孝順娶一個不愛他的女人,
不需要為了所謂的兄弟情分養一個吃他肉喝他血的弟弟,
不需要為了所謂的家庭和諧容忍一個從二十歲起就在背叛他的妻子。
他馬上就可以重新開始了。
周海冰深吸了一口氣,把胸腔裡的那團濁氣全部吐了出來,抬腳走出了廢棄房屋的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門。
陽光更亮了一些,照得他的臉微微發燙。
他站在門口,抬頭看著頭頂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,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了警笛聲。
起初只是隱隱約約的一條線,細得幾乎要被風聲蓋住,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。
但那條線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近,嗚嗚咽咽地拖長了尾巴在山谷裡迴盪,一聲接一聲,像一群從遠處逼近的狼。
周海冰側耳聽了幾秒鐘,估測了一下距離——至少有十輛警車,從山外那條土路開進來了,聲音正在快速接近這片山坳。
他看了一眼系統的倒計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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