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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笛聲在最後幾秒裡驟然變大——
那些警車己經拐進了那條通往這片山坳的唯一小路,尖銳的剎車聲和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混在一起,
有人在喊,車門砰砰地開啟,至少有幾十個人正從那個方向朝這邊湧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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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0:00:02】
【00:00:0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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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,周海冰只覺得眼前一花。
所有的光線在同一瞬間扭曲成一片炫目的白色,像有人在他眼前打碎了一盞裝滿陽光的玻璃杯。
他腳下的土地、頭頂的天空、那些樹、那些葉子、那些正從樹叢間朝這邊衝過來的穿著警服的人影——
所有的一切都像被人從邊緣往中心收攏的紙頁,捲曲、坍縮、融合,最終化作一團沒有形狀的白光,將他整個人包裹了進去。
白光消失的時候,他站的地方,己經什麼都沒有了。
只剩下那間破舊的廢棄房屋,陽光照在它的土牆上,照在空蕩蕩的門框裡。
遠處傳來幾十個人撲了個空之後驚愕的喊叫聲,在空蕩蕩的山谷裡迴盪著,一聲接一聲,像石頭落進了深井。
……
周海冰醒過來的時候,最先感覺到的是後背硌得慌。
有什麼東西硬邦邦地頂著他的肩胛骨,像一塊凸起來的石頭,他翻了個身,又是一根橫著的硬條壓在了他腰上。
他睜開眼,入目的是幾根灰撲撲的木頭椽子,歪歪扭扭地架在頭頂,椽子上面鋪著一層黑乎乎的瓦片,
有些瓦片己經碎了,從縫隙裡漏下幾道細長的光柱,照在地面上,能看到灰塵在光柱裡慢悠悠地飄著。
硬板床。
他睡的是硬板床。
木板上面鋪了一層薄薄的稻草墊子,稻草墊子上面鋪了一張洗得發白的舊床單,
枕頭是一個癟了大半的蕎麥皮枕頭,枕套上的補丁縫得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母親還在的時候的手藝。
周海冰猛地坐了起來。
動作太猛,眼前黑了一下,他伸手扶住床沿,等那陣眩暈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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